1945 年 10 月,阎锡山的侍从秘书李蓼源被从办公室带走,上车后直接开到荒郊,在那里,他的墓坑已经挖好。这时候,负责处决他的政卫师长犹豫了,才 20 岁,看着挺不错的年轻人,杀了他,可是连口供都没有啊。 风卷着路边的枯酸枣枝,刮得人耳朵生疼。王虎的枪套蹭着裤腿,硌得慌,他比李蓼源大五岁,跟着阎锡山打了五年仗,杀人的事不是没做过,但这次不一样。没审没问,就因为上司一句“有通共嫌疑”,就要埋了个没沾过血的书生?他攥着枪的手心全是汗,指节泛白。 他踢了踢脚边的土块,终于憋出一句:“你…就没个念想?” 李蓼源蹲下来,用手指掸了掸裤腿上的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眉眼笑得弯。“这是我妹妹,在太原创办了个小私塾,要是我没回去,麻烦你路过的时候告诉她,哥没给她丢人。” 王虎凑过去看了一眼,忽然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他认识,上个月他带着兵去城门口盘查,就是这姑娘把半袋热窝窝头塞给了他那个饿晕在路边的堂弟。当时堂弟发着烧,那姑娘还塞了半包退烧药,说“都是中国人,能帮就帮”。 “你妹妹…是不是留着齐刘海?左眼角有颗痣?” 李蓼源愣了愣,抬起头看他,眼里有点疑惑,还是点了点头:“是,你认识她?” 王虎没说话,转身朝身后两个卫兵摆了摆手,声音压得很低:“回去,就说人跑了,我追的时候摔了,枪卡壳了,人钻林子没影了。出了事我担着!” 卫兵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终究点了点头。 王虎回头看李蓼源:“顺着西边的沟走,别往大路走,过了汾河找个村子躲起来,以后别回太原了。” 李蓼源捏着照片,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钻进了旁边的枣树林,很快就没了踪影。风还在刮,王虎盯着那个挖好的墓坑,对卫兵说:“填了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个卫兵拿起铁锹,黄土一锹一锹扬起来,很快就把坑填平了。远处的乌鸦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