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农户手写合格证，超市不查二维码，消费者扫码像抽奖。 现在去菜市场买菜，好多袋子上贴着一张小纸条，写着“承诺达标合格证”。不是检测报告，也不是绿色认证，就是农户或合作社自己填的：啥产品、哪天摘的、谁家的、电话多少。看起来简单，但最近村里老李头为填这张证，差点把老花镜捏断——字太小，手抖，写错两次，还得重开。 安丘一个西红柿大棚边，看见老板用手机扫了下自己刚打的证，屏幕上跳出地块编号和上次用药记录。他说这证不是糊弄人的，是“自己签字画押”。他指着棚角的本子：“喷过啥药、啥时候停的，都得记，不然开证就是假话。”可隔壁三户小散户，还是用圆珠笔在A4纸上抄，纸边卷了，字洇了，连名字都像画符。 镇上收购站最头疼混装车。一车里有合作社的、有散户的、还有外地调来的，全堆一起拉走。按规定得重开证，可老板说：“一车三十筐，挨个问谁家的？谁来填？填错了算谁的？”结果多数时候，直接把合作社那张证往车厢门上一贴，完事。 超市更安静。在县城两家连锁超市转了三天，生鲜区90%的散装蔬菜都贴着证，但收银台没人扫，电子屏也不链接后台。问店员，她摇头：“扫码没反应，系统没接上。”有次我当面扫了一张，跳出来“网络错误”，再扫，黑屏。 有人嫌麻烦，有人怕担责，也有人真当回事。山东益生源养鸡场的鸡蛋箱上印着动态二维码，点开能看当天温度、免疫记录、甚至鸡舍监控截图。学生餐配送中心专挑带证的订，价格高四毛一斤。“不怕贵，就怕说不清。”采购员说。 合格证不是张纸，是第一次让种菜的、收菜的、卖菜的，都得在上面写清楚“我干了啥”。以前出了事，互相推，现在名字电话印在那儿，电话打过去，人就得接。 上周镇里搞培训，教用小程序开证。五十多个农户，三十多人带了老年机，剩下二十个，有八个人说“点两下就卡死”。技术员蹲在地上帮调蓝牙，汗滴在手机屏上。 这张证，现在还卡在半道上——填得出来，传不上去；贴得到处都是，查不出真假；名字印得清楚，电话打过去，有时是空号。 它没让菜变少农残，也没让价格掉下来。但它让很多人第一次在一张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 证还在贴，码还在扫，错别字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