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客厅的灯关了。 我老婆在主卧,我在次卧,中间隔着一堵墙。手机“嗡”地振了一下,是她发来的微信:“明天记得买瓶酱油。” 我拿着手机,指头悬在屏幕上,打了个“好”,又删了。 再打一遍。 我们上一次吵架,是三个月前,为了孩子报哪个兴趣班。从那以后,家里就再也没了高声。不是和好了,是说不动了。 饭,各吃各的。她点外卖,我下碗面。一个在饭桌,一个在沙发,低头刷着自己的手机,除了咀嚼声,听不见别的。 家务,没人分工,谁看着不顺眼谁就干点。晾在阳台的衣服,她的在那头,我的在这头,中间空着一大块,像楚河汉界。 唯一的交流,就是聊孩子。今天在学校怎么样了,明天要交什么费用了。话说完了,对话框就又沉下去了。 我抬头,墙上那张三亚拍的全家福里,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手紧紧挽着我的胳膊,阳光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好像能一直走到头。 我关掉电脑,端着水杯去厨房。路过主卧门口,门缝底下透出一点点手机屏幕的光,还有电视剧微弱的背景音。 我没停,直接走过去,接水,然后回自己屋,关门。 这可能就是搭伙过日子吧。外面看着是个家,里面是两个合租的室友,唯一的押金,是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