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陈赓要在神头岭设伏,众人惊愕反对:那全是光秃的山梁怎么隐蔽?陈赓却固持己见,众人难以接受皆沉默,讨论顿时陷入了僵局。 煤油灯的灯芯被窗外钻进来的风晃得直跳,满屋子的人影跟着歪歪扭扭。陈赓没拿桌上的军用地图,反而摸出腰里那个磨得发亮的旱烟袋,凑到灯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别光在屋里闷着,跟我去村后山梁转一圈,看完你们就懂了。” 一群人裹紧棉袄摸黑出了门,山风卷着黄土打在脸上,呛得人直咳嗽。走了约莫半个钟头,陈赓在山梁侧面一处土坡前站住,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东西:“看看这是什么。” 借着朦胧的月光,众人看清了,是几个印着日文的空罐头盒,还有半张被踩得皱巴巴的日军报纸。陈赓蹲下来,手指戳了戳罐头盒:“昨天我带侦察员在这儿蹲了一天,三批日军过神头岭,每批都只派两个哨兵扫一眼山梁,大部队走得飞快,连停都不停。他们打心眼里觉得这地方光秃秃的,咱们根本没法藏,反而最放松。” 王营长皱着眉蹲下来:“那也没地方躲啊,总不能趴在光地上等着被发现?” 陈赓笑出了声,伸手抠了抠山梁上的土:“你们摸摸这土,松得很,挖个半米深的浅坑,上面铺些从沟里割的茅草,再撒层黄土,远看跟原来的山梁一模一样。我已经跟村里老乡打了招呼,今晚全村人来帮忙,每人挖三个坑,天亮前绝对能弄完。” 他又从兜里摸出个皱纸团:“还有这个,通信员已经把这些假补给通知撒到了潞城城外,日军看了,肯定急着往黎城赶,哪有心思仔细搜山?”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的疑虑散了大半。当天夜里,乡亲们扛着锄头铁锹悄悄上了山,山梁上静悄悄的,只有铁锹挖土的沙沙声,远处的狗叫了两声,很快就没了动静。 第二天上午,日军的队伍果然来了,骑兵在前头开路,汽车队跟在后面,哨兵只是懒洋洋地往山梁上扫了一眼,就催着部队快走。等最后一辆汽车完全进入伏击圈,陈赓猛地挥了挥手,枪声瞬间炸响。日军慌了神,想散开却被窄窄的山梁困住,只能在原地乱撞。 不到两个钟头,战斗就结束了。王营长挠着头走到陈赓身边:“旅长,还是你想得周全。”陈赓叼着旱烟袋笑,风把他的军帽吹得歪了歪,山梁上的茅草被风吹得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