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在公园散步,看到公园里死了个人,走近一看,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 我一眼就认出是老陈,住在我家楼上的邻居。他每天准点来这儿打太极,藏青色中山装永远笔挺,手里那只印牡丹花的保温杯从不离手。上周我加班到凌晨忘带钥匙,在公园长椅坐了半宿,天刚亮就撞见他来打拳,他把保温杯递过来,倒了杯温茶给我,说年轻人别熬太狠,声音比太极的背景音乐还稳。 此刻他蜷在太极场的地砖上,脚边滚着那个保温杯,盖子摔开,菊花茶洒了一地,风卷着梧桐叶蹭过湿痕,连带着地上的落叶都染了点浅黄。周围围了些人,晨练的张阿姨掏出手机报警,声音有点抖,说昨天还跟老陈抢着买菜市场的新鲜姜,他还说要腌糖蒜给儿子吃。 警察和救护车来得快,医生蹲下去翻了翻老陈的眼皮,又摸了摸颈动脉,摇了摇头。警察蹲下身翻老陈的口袋,除了老年机和几块零钱,还翻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展开一看,是老陈歪歪扭扭的字:“小宇,你说这周回来,我把你小时候的奥特曼找出来挂你房间墙上了,太极场我每天提前半小时扫干净,你要是想看我打拳,我给你表演全套的。” 正说着,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小伙子从公园门口冲进来,背包带滑到胳膊肘,手里攥着个印着太极图案的纸袋子。他看到警戒线里的白布,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喊着“爸”,声音瞬间破了音。原来他提前一天就回来了,想给老陈个惊喜,刚下火车就直奔这儿,纸袋子里是给老陈买的新太极服,比他常穿的中山装颜色亮些,领口还绣了朵小牡丹。 他爬过去,把老陈手里的纸条攥得紧紧的,又捡起那个保温杯,用袖子仔细擦了擦上面的泥点。警察把老年机递给他,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他昨天发的消息:“爸,我后天到,想吃你腌的糖蒜。” 太阳越升越高,晨练的音乐又慢悠悠响起来,旁边下棋的李大爷默默把棋盘收了,说昨天老陈还跟他约好,等儿子回来,爷俩一起跟他杀两局。救护车的声音渐渐远了,小伙子坐在老陈常坐的长椅上,怀里抱着那个保温杯,纸袋子放在脚边,风把袋口吹开,露出里面藏青色的布料,跟老陈身上那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