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一夫妻上床睡去,丈夫失眠,怎么也睡不着觉,忽闻房门隐隐开了条缝。那丈夫心里咯噔一下,眯着眼假装睡着,却把被子底下的手攥成了拳头。他感觉到有凉飕飕的风从门缝钻进来,接着是极轻的脚步声,像猫儿踩着棉花。 人影挪到床前,停住了。丈夫眯着眼看,是个矮个子,披着件旧斗篷,看不清脸。屋里黑,只有窗外一点月光漏进来,照得桌上的茶碗泛着微光。那人站了一会儿,突然弯下腰,从怀里掏出个东西,轻轻放在床脚。 丈夫心里纳闷,这不是来偷钱的?他屏住呼吸,手慢慢松了点。那人放完东西,转身就走,脚步还是那么轻,带起一阵风,吹得床帐微微晃动。等门轻轻合上,丈夫才悄悄坐起来,摸黑下床。 走到床脚,他踢到个软布包。捡起来一摸,里面硬邦邦的,像是个木盒子。丈夫点亮油灯,火光一跳,照亮了盒子——是自家昨天丢的那个首饰盒!打开一看,里头的东西一样没少,还多了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对不住,借了急用,现还回。”丈夫认得这字迹,是村口卖豆腐的小刘。白天小刘来借过钱,说老娘病了,丈夫当时手头紧没借,没想到他竟出此下策。 正看着,妻子醒了,揉着眼问咋回事。丈夫把事儿一说,妻子叹口气:“小刘也是个苦命人,他娘卧床大半年了。”窗外传来几声狗吠,远处谁家的鸡叫了头遍,天快亮了。 丈夫想了想,揣上盒子出了门。走到小刘家那破草房外,里头还亮着灯,人影在窗上晃。他轻轻敲门,小刘开门一看,脸唰地白了,结结巴巴要解释。丈夫把盒子塞他手里,又从袖袋摸出几块碎银子:“首饰你留着,钱先拿去抓药。以后有难处直说,别干这傻事。” 小刘愣住了,手抖得厉害,眼泪直在眶里打转。他娘在屋里咳嗽着问是谁,小刘赶紧抹把脸,朝屋里喊:“是送药钱的恩人!”再回头时,丈夫已经摆摆手走了。 天蒙蒙亮,丈夫往回走,碰见早起拾粪的老孙头。老孙头嘟囔着:“今儿奇了,小刘家烟囱这么早就冒烟。”丈夫笑笑没接话,心里却像卸了块石头。到家时,妻子已经熬好粥,热气腾腾的。两人对坐着吃,谁也没再提夜里的事。 后来小刘娘病好了,小刘每天清早往丈夫家门口放块新鲜豆腐。丈夫推辞几次,小刘就憨笑:“自家磨的,不值钱。”久了,村里人渐渐知道这事,闲话传开,反倒都爱去小刘那儿买豆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