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王耀武被俘虏之后,被带到了陈毅面前,可一见到他,陈毅就很是不解的问道:“你家里为何会藏了两台拖拉机?” 王耀武听见这话,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从蓝布褂的口袋里摸出个磨得发亮的铜烟嘴,半晌没吭声。陈毅给他拉过条矮板凳,递上自己抽的飞马牌香烟,他接过点燃,烟雾裹着他的声音慢慢飘出来:“1946年秋,我乔装去泰安乡下,见老乡们攥着锄头刨地,日头晒得脊梁脱皮,一天也刨不了半亩。有个老汉蹲在田埂上哭,说独苗被抓了壮丁,地里的活没人顶,来年一家老小要饿肚子。” 他顿了顿,指尖蹭过烟嘴上磨平的花纹:“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个能代替人力的铁家伙就好了。后来托青岛的朋友从洋人手里买了两台拖拉机,藏在远房亲戚家的仓库里,想着等哪天仗停了,拉回村里帮着种地。” 陈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泛黄的领口,点了点头。后来在战犯管理所里,王耀武别的书不看,就抱着本翻得起毛的农机手册啃,还在草稿纸上画拖拉机的改良图,给所里的菜畦设计了个简易灌溉架,居然比管理员弄的还好用,连旁边的杜聿明都笑他“改行当农夫了”。 1959年特赦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济南找那两台拖拉机。还好机器只是落了层厚灰,擦干净后摇几下就能启动。他雇了辆老卡车,亲自坐在副驾押着,一路颠簸回了泰安老家。那天村里的人都围在村口,当年哭的老汉拉着他的手,皱纹里全是笑,眼泪却顺着脸往下掉,滴在他的手背上。 王耀武跟着老乡们下地,第一次坐在拖拉机驾驶座上,开动的时候手居然有点抖。看着翻起的黑泥土带着青草香,他忽然笑了,声音有点哑:“这铁牛,可比枪杆子顺溜。” 后来他还联系了农机厂的技术员,给村里捐了一批农具,每个月都要抽时间来,蹲在田埂上教年轻人们开拖拉机、修机器。有次秋收,他坐在田埂上啃着煮玉米,看着金黄的麦浪被收割机卷走,嘴里轻轻念叨:“早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