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闺蜜,一天班没上过,自己吭哧吭哧交了 15 年社保,全按最低档。去年办了退休,第一个月到手 1100。现在呢,涨了点,一个月 1200。1200 块钱是什么概念? 那天,她揣着刚取出来的钱,在银行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老邻居刘姐发来的语音,嗓门大得旁边人都能听见:“娟儿,广场新开了个剪纸班,免费的!来不来?” 她回了句“就来”,心里却盘算着,坐公交得两块,来回四块。最后她还是去了,想着反正中午就吃家里带的馒头,不花钱。 剪纸班在社区活动中心,老师是个笑眯眯的退休干部。刘姐剪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直嚷嚷手笨。她没吭声,低着头,顺着红纸的纹路,手里的剪刀又稳又轻。小时候,她妈就教过她这个,给窗子上贴的喜字,比买的还好看。老师踱过来,看了半天,说:“李姐,您这手艺,可以啊。” 她只是笑了笑。活动结束,人都散了,她帮着老师收拾满桌的碎纸屑。老师随口问:“李姐,您这手艺,有兴趣常来不?我们这缺个助教,街道给发点补助,不多,一个月三百。” 她捏着扫帚的手停了一下。三百,够交燃气费,还能剩下点买肉。她点点头,说:“成。” 第二天她就去了。来的多是和她年纪相仿的阿姨,也有几个带着孙辈的。她话不多,就是手把手地教,怎么折纸,怎么下剪子。有个小女孩总剪不好花瓣,急得脸通红。她接过剪刀,三下两下,一朵活灵活现的梅花就摊在手心。小女孩“哇”了一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那天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活动室,空气里浮着细细的纸尘。她看着一屋子人埋头剪纸,安静的,专注的,只有剪刀轻微的“沙沙”声。刘姐凑过来,小声说:“娟儿,你看你,这会儿像换了个人。” 她没答话,低头抚平一张皱了的红纸。窗外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月底,她拿到了那三百块补助,和退休金放在一起。钱还是紧巴巴的,算着花。但她每周去三个下午的剪纸班,成了雷打不动的事。她开始琢磨新的花样,小鱼、福字、简单的生肖,画在旧挂历的背面,再仔细剪下来。 有一次,小女孩举着剪好的窗花问她:“奶奶,这个能贴在我家玻璃上吗?”她说:“能啊,贴得高高的,好看。”女孩高高兴兴地跑了。她站在那儿,看着孩子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间充满阳光和纸屑的屋子,和她那总在计算几块钱差价的日子,有点不一样了。 风扇在角落里转着,吹起了桌上几张零落的红纸片,像极了她小时候,家里过年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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