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儿子单位当门卫,上班迟到被领导扣了400元工资。到了下午儿子过来给我送饭,领导看清儿子后,吓得腿发软。 那天下午,我正猫在传达室里看报纸,听见熟悉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一抬头,儿子的车已经停在了单位门口。他拎着个饭盒下车,我下意识想蹲下躲躲,可玻璃窗明晃晃的,他肯定看见了。 果然,他径直朝传达室走来。我赶紧抓起抹布,假装使劲擦桌子。门被推开,儿子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爸?”他声音都变了调,“您怎么在这儿?” 我讪笑着,手里的抹布还滴着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找个活儿干。”窗外树影晃了晃,有蝉在叫。 儿子把饭盒放在桌上,拉了把旧椅子坐下。他没说话,就看着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我瞥见他西装袖口有点皱,估计是开会时蹭的,这孩子从小就不注意这些细节。 “您缺钱?”他终于开口。 “不缺。” “那为什么?” “为什么?”我放下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爸我还能动,就想找个地方,每天有人进出,能说声‘早’,道声‘慢走’。家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钟走针的声音。” 儿子低下头,手指在饭盒盖上无意识地划着。保温饭盒是我孙女的,上面贴着卡通贴纸。“妈知道吗?” “知道。她让我别告诉你,怕你操心。” 他笑了,笑得有点苦。“您二老真行,合起伙来瞒我。”他打开饭盒,是我爱吃的红烧茄子,还冒着热气。“先吃饭。要凉了。” 我们爷俩就坐在传达室的小桌边,分着一盒饭。他非要让我先吃,自己说在公司吃过了,可我知道他忙起来经常忘记吃饭。我夹了块最大的茄子放到他那边,他没推辞,默默吃了。 吃完饭,他帮我收拾碗筷。“这活儿累不累?” “不累,看看门,登登记,清闲。” “那领导……为难您了吗?”他问得挺小心。 我想起早上被扣的四百块钱,摆摆手:“没有,领导挺公正的。”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虚。 儿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院子。“想干就干吧。”他背对着我说,“但答应我,受了委屈一定告诉我。您儿子现在……说话还算管点用。” 我鼻子突然有点酸,赶紧“嗯”了一声。 他转身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停住。“爸,”他没回头,“晚上我来接您,一起回家吃。妈说包饺子。” 门轻轻关上了。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空了的饭盒,窗外的蝉还在叫,一声接一声。桌上的老式电扇吱呀呀地转着,吹起的风带着夏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