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百户吐出嘴里带血的草根,在枯木丛中匍匐移动。月光泼在蓟镇外的荒原上,将枯草染成一片银白。他身后跟着七名夜不收,个个脸涂黑炭,身披破羊皮,像一群无声的幽灵在草原上游荡。
“百户,前面有火光。”副手王二狗压低声音,用弩箭柄轻轻戳了戳牛百户的小腿。
牛百户眯起眼睛,从枯木缝隙中望去。三里外,星星点点的篝火连成一片,如同草原上盛开的毒花。蒙古包错落其间,至少有三十顶。一杆绣着金色狼头的大旗在夜风中招展——那是者勒迷的部族旗。
“狗日的,比情报说的还多。”牛百户啐了一口,“二狗,跟我摸过去。其他人原地警戒,若一炷香内不见我们回来,即刻撤回关口报信。”
“百户,太危险——”
“执行命令。”牛百户打断王二狗的话,声音如铁器碰撞,“中秋不过五日,若者勒迷真要南下,必已开始集结。今夜必须摸清虚实。”
两人如蜥蜴般贴着地面爬行,将身影融入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夜不收的羊皮外衣上缝满了枯草,此刻成了最好的伪装。一刻钟后,他们已潜至营地边缘的阴影处。
牛百户趴在沟壑中,耳贴地面。马蹄声、兵器碰撞声、蒙古语的呼喝声混杂着烤肉的香气飘来。他数了数马匹,心渐渐沉下去——至少四百骑,这还不算步卒。
“...长城守军中秋夜必松懈,我军趁月色翻越墙头,直取蓟镇粮仓...”断断续续的蒙古语随风飘来,说话者声音粗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牛百户心中一紧。者勒迷本人。
他示意王二狗继续监听,自己则缓缓拔出腰间短刀,在泥土上刻画营地布局。正当他标记主帐位置时,一阵急促的狗吠撕裂夜空。
“不好,獒犬!”王二狗低呼。
黑暗中,两头牛犊大小的藏獒从营地冲出,直扑二人藏身之处。牛百户不及多想,抬手就是一弩。箭矢穿透冲在前头的獒犬左眼,那畜生惨嚎一声,却未倒下,反而更加凶猛地扑来。
“跑!”
两人弹身而起,向枯木丛方向狂奔。身后蒙古语呼喝声四起,马蹄声如雷般响起。
“分头走,老地方会合!”牛百户推了王二狗一把,自己则折向东北。
箭矢破空声在耳边呼啸。牛百户左突右闪,利用地形躲避追兵。一枚流矢擦过他的左臂,带起一蓬血花。他闷哼一声,脚步却未停。
前方出现一片灌木丛,牛百户毫不犹豫地滚入其中。追兵的马蹄声渐近,他屏住呼吸,手握弩机,指节发白。
“汉人探子!搜!”蒙古语在头顶炸响。
透过枝叶缝隙,牛百户看见三骑蒙古兵下马搜查。他缓缓抬起弩机,瞄准,扣动扳机。一声闷响,最近的蒙古兵喉头中箭,软软倒地。
“在这里!”
牛百户如猎豹般跃起,短刀划过第二名蒙古兵的脖颈,同时一脚踢飞第三人的弯刀。三人瞬间毙命。他迅速搜刮箭矢,翻身上马,朝长城方向疾驰。
身后,更多的追兵如潮水般涌来。
王二狗比牛百户早一刻到达会合点——一处干涸的河床。四名夜不收已在此等候多时。
“百户呢?”老兵赵铁栓焦急地问。
“被追兵缠住了。”王二狗喘着粗气,“我们必须——”
话音未落,马蹄声由远及近。牛百户单骑冲入河床,左臂衣袖已被鲜血浸透。
“百户,你受伤了!”
“皮肉伤。”牛百户咬牙撕下布条草草包扎,“者勒迷中秋夜必来,兵力至少五百骑。我们必须立即回关报信。”
“恐怕走不了了。”赵铁栓指向东方。
晨曦微露,地平线上,数十骑蒙古兵呈扇形包抄而来,封死了通往长城的道路。
牛百户扫视四周,脑中飞速计算。此处距长城三十里,若强行突围,恐怕无人能活到关口。
“下马,进山。”他果断下令,“弃马步行,马匹赶向西北制造假象。”
夜不收们迅速执行命令。七人牵着坐骑冲出河床,向西北方向狂奔半里后,猛抽马臀。马匹受惊,嘶鸣着继续向前。众人则折返向东,潜入河床上游的乱石山地。
追兵果然被马群引开,但仅仅片刻,一支十人小队便调转方向,朝山地搜来。
“他们不上当。”王二狗低声道。
牛百户趴在一块巨岩后,观察着逼近的追兵。领头的是个独眼大汉,脸上横着一条狰狞刀疤,正是者勒迷麾下悍将巴特尔。
“十人对七人,地形有利。”牛百户眼中闪过寒光,“二狗,你带三人绕到他们侧翼。铁栓,跟我正面迎敌。记住,不留活口,不留痕迹。”
夜不收如鬼魅般散入石林。牛百户从背上取下长弓,搭箭,拉满。百步外,巴特尔似乎察觉危险,猛地勒马。就在这一瞬,箭矢破空而至,穿透他的皮甲,扎入右胸。
“敌袭!”蒙古兵惊呼,却为时已晚。
两侧石林中弩箭齐发,瞬间放倒四人。牛百户如猛虎出闸,短刀在手,直扑剩余敌兵。刀光闪动,血花飞溅。不过半柱香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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