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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的夏天,日军来扫荡,那个村子的三百多口人,都躲进了村外的麦田里。那时候

1943年的夏天,日军来扫荡,那个村子的三百多口人,都躲进了村外的麦田里。

那时候的麦子长得正盛,齐腰深,风一吹就起伏如海,金黄的麦穗沉甸甸的,把所有人都裹在里面,连喘气都得憋着声。

有个孩子缩在母亲身边,能闻到母亲身上的汗味,还有麦田里的土腥气。周围静得可怕,连麦子摇晃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楚。

不远处,藏着个聋哑的少年,和他母亲挤在一起。那孩子也就十来岁,不懂什么叫扫荡,更不知道危险就在眼前,只觉得一直趴着不动,浑身难受。

他见母亲脸色惨白,紧紧咬着嘴唇,连眼神都不敢乱瞟,就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衣角,比划起了手语——是“饿”的意思,手指在嘴边抿了抿,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委屈。

母亲吓得浑身发抖,急忙按住他的手,用力摇头,嘴唇动着,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麦田的泥土里。

少年不明白,又轻轻挣开母亲的手,比划着另一个手势,像是在问“怎么了”,手在空中轻轻挥着,动作不算大,却在起伏的麦浪里,格外显眼。

就是这个手势,被远处日军的哨兵看见了。

紧接着,机枪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哒哒哒”的,刺破了整个麦田的寂静。子弹像疯了一样,割倒了一片又一片的麦秆,也割破了人们紧绷的神经。

那个缩在母亲身边的孩子吓得闭上了眼睛,死死抱住母亲的腿,耳边全是枪声、哭声,还有麦子倒下去的“沙沙”声。温热的血溅在孩子的脸上,又渗进脚下的麦根里,腥气混着麦香,成了那孩子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味道。

枪声停了之后,麦田里再也没有了动静,只剩下风吹麦浪的声音,还有偶尔传来的、微弱的呻吟,很快又没了声响。

那年的麦子,长得异常茂盛,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却没有人敢去收。三百多口人,最后活下来的,只有藏在地窖里的老祖母,还有被亲人尸体压住、侥幸存活的少年的妹妹。

后来,每年麦熟的前一夜,少年的妹妹都会独自跪在田埂上,烧一叠纸钱。

有人见过好几次,她跪在那里,一边烧,一边轻声念叨,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她说:“哥的手还在比划,我得替他看麦子长高。”

风又吹来了,麦浪起伏,像是那年一样,只是再也没有那个比划着手语的少年,再也没有三百多口人,一起藏在金黄的麦田里,盼着危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