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一天夜里，日本特务葛海禄在追击东北抗日联军时突然性瘾大发，便偷偷从样子沟下屯来到上屯想抢几名村妇作乐。途中，他看到西山河谷中闪烁着微微的火光，凭着自己多年“扫荡”经验，判定这必然是抗联队伍在此歇息整顿。 葛海禄蹲在树后头，舔了舔冻裂的嘴唇，心里盘算起鬼主意：先摸过去端了这小股抗联，拿了功劳再去上屯找乐子，俩事儿全占了。他猫着腰，踩着齐脚踝的雪往火光挪，雪粒在脚底下咯吱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生怕惊动了里面的人。 离得近了才看清，火光旁围了三个人：两个穿破棉袄的女战士，袖口补着好几种颜色的补丁，还有个裹着厚棉袍的老大娘，正把几个冻硬的土豆埋进火堆旁的热灰里。一个女战士鼻子通红，吸着气说：“姐，我想家了，俺娘蒸的黏豆包，这时候估计都凉透了。”另一个拍她肩膀，声音软乎乎的：“等把日本人赶出去，咱回去天天吃，顿顿吃。” 葛海禄攥紧腰间的枪，刚要起身冲过去，脚底下突然踩在一块滑溜溜的冰上，“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摔在雪地里，枪也甩出去老远。 “谁在那儿！”女战士立刻端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方向。 葛海禄吓得魂都飞了，想爬起来跑，可腿早冻僵了，刚撑起来又摔回去，脸埋进雪地里，凉得刺骨。老大娘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一下子亮起来，映出葛海禄的特务服。“狗特务！”女战士骂了一句，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闭着眼等死，却听见老大娘说：“先别开枪，看他冻得快没气了，给他块热土豆，要不冻死了，连个问话的人都没。” 很快，一个烫乎乎的土豆递到他手里，焦黑的皮裂开，露出黄澄澄的瓤，热气钻进他冻麻的手指缝里。葛海禄突然就掉眼泪了，他爹死在日本人的刺刀下，娘被掳走后再也没回来，他被逼做特务，每天被长官打骂，从来没人给过他一口热乎东西。 他哆哆嗦嗦掏出怀里的特务手册，指着上面的据点标记：“我知道日本人的炮楼在哪，还有……还有他们明天要去下屯扫荡。” 女战士对视一眼，接过手册。老大娘又递给他一块烤红薯：“吃完就走，以后别再帮日本人做事。” 葛海禄捧着热红薯，在雪地里坐了好久，直到火光渐暗，才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进了更深的夜里，再也没出现在样子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