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对蔡京好，蔡京记了15年。王安石罢相后，蔡京权倾朝野，仍暗中照拂王家子弟——虽名声狼藉，这事办得是真良心！ 那天蔡京刚敲定完一批花石纲的押运路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喝茶，心腹捧着摞邸报进来，他随手翻到金陵那页，眼神突然就凝住了。上面写着王安石的小孙子王昉，因阻扰当地豪强强占王家祖坟，被人打断了腿，那豪强还买通县衙，反咬王昉“寻衅滋事”，要把他发配到边疆。 蔡京放下茶盏的手顿了顿，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茶碗边缘。十五年前他还是个不起眼的地方小官，因看不惯上司克扣赈灾粮，直言举报反被诬陷，眼看就要被革职下狱，是王安石得知后，连夜写了封折子递到皇帝面前，不仅帮他洗清冤屈，还举荐他去了杭州当通判。那时候王安石已是当朝宰相，却肯为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官出头，这份情，他记到了现在。 旁边的亲信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相爷，王家现在就是没落地主，跟那豪强硬碰硬不值当，万一让人揪住把柄，说您结党营私……” 蔡京抬眼扫了他一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少废话，去传我口信给金陵知府，就说王昉的事我管了。让那豪强把占的地还回去，再赔五百两银子给王昉治伤，不然，就等着抄家吧。” 心腹不敢多问，赶紧退了下去。 没过几天，金陵那边就有了回信，王昉不仅平安回家，那豪强还亲自带着厚礼登门谢罪。王昉后来听说了是蔡京出手相助，拄着拐杖千里迢迢赶到汴京，想在相府门口跪谢，却被门房拦了回去。 蔡京在书房里听门房禀报，只淡淡说了句：“告诉他，当年他爷爷帮过我一次，我帮他一次，两清了。”说完就又拿起那本花石纲的账册，笔尖在纸上划过，继续盘算着怎么从江南多搜刮些奇珍异宝送进宫里。 夕阳透过窗棂，落在他书桌上那枚小小的铜砚上，那是当年王安石送他的，铜色早已磨得发亮。他的影子一半罩在铜砚上，一半落在写满搜刮明细的账册上，昏黄的光里，看不出哪半藏着当年的少年意气，哪半又浸满了后来的奸佞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