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之前是有预兆的。1994年哈萨克族民警赛尔江吃完晚饭对妻子说‘你今天做的饭特别香’,当时他妻子就觉得怪怪的。他晚上值班,出门前抱着儿子亲了又亲,说‘快跟爸爸说再见,爸爸要走了’,平时去值班时都不这么“腻歪”,妻子突然有种要拉住他的冲动。 妻子的手伸到一半,又缓缓收了回来,看着赛尔江扛着警服包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她哄睡怀里刚满一岁的儿子,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等,往常赛尔江到所里都会打个电话报平安,可墙上的挂钟敲过十一下,电话还是静悄悄的。 赛尔江刚到派出所没半小时,桌上的电话就炸了似的响起来,是山脚下牧点的牧民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赛尔江警官,快!巩乃斯河涨水了,巴依尔大叔和他两个孙子困在毡房里,水已经没过腰了!” 他抄起挂在门后的救生衣就往外冲,同事喊他等增援,他头也没回:“等不及,孩子不能出事!”越野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赛尔江盯着窗外漆黑的草原,手心攥出了汗。 到现场时,洪水正裹着泥沙往毡房涌,巴依尔大叔抱着小孙子站在房顶上,大孙子在水里扑腾着,哭声被水声盖过。赛尔江没脱外套就跳进了冰冷的水里,水流冲得他站不稳,他拽着岸边的芦苇秆,几步就冲到孩子身边,把人举过头顶推给岸上的同事,又转身往毡房游。 刚把巴依尔叔孙俩扶到安全地带,身后的毡房柱子突然被洪水冲垮,一块半人粗的木头直砸向巴依尔。赛尔江猛地把老牧民推开,自己被木头结结实实撞在胸口,脚下一滑,瞬间被洪水卷走。 妻子是在凌晨两点接到的电话,她握着听筒,听着那头断断续续的声音,手里的搪瓷杯“啪”地掉在地上,滚烫的奶茶溅到脚背上,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她走到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想起赛尔江出门前亲了又亲的样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儿子的手背上。儿子哼唧了一声,她赶紧伸手捂住嘴,肩膀止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