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圣聂卫平走了，留下个年入5000万的道场。 上周陪亲戚去道场给孩子报班，撞见个穿洗得发白初中校服的小男孩，蹲在走廊拐角盯着墙上聂老的照片出神，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馒头，指尖冻得通红。招生老师悄悄说，这孩子是从邢台农村来的，爸妈在通州工地干活，攒了三个月工钱才凑了报名费，早上赶六点的火车，连热饭都没吃一口。 我正转身要去买份早餐，旁边一位常来的老棋友念叨，聂老生前最疼这种爱棋的穷孩子。去年冬天雪下得大，有个张家口来的小姑娘，穿单鞋站在道场门口哭，说想拜师但交不起学费。聂老刚好出来抽烟，瞅见了直接把人领进去，不仅免了全年学费，还从自家衣柜翻出一件厚羽绒服塞给她，说“棋盘上不分城里乡下，只要攥得住棋子，就是好苗子”。 那小姑娘现在在道场尖子班，上个月刚拿了市少儿围棋赛的冠军，领奖时还特意提了聂爷爷。刚才那小男孩是她堂弟，跟着姐姐的脚步来的。报名时老师直接搬出聂老定的老规矩：寒门学费减半，每月考进前五全免，孩子当时眼泪就掉下来，攥馒头的手都在抖。 道场里还是老样子，聂老的照片旁贴满了学员奖状，从柯洁的世界冠军证书，到刚入门小孩的校级优秀奖，挤得密不透风。课间孩子们追闹，只要有人喊一句“聂老师说过，落子要稳，做人要实”，大伙立马安静，乖乖坐回棋盘前。 中午在食堂，看见墙上还贴着聂老手写的字条：“围棋不是富贵游戏，是咱们中国人骨子里的东西”。厨师说，每天食堂都多备五份餐，专门给赶早课没吃饭的孩子，这也是聂老生前交代的，说“别让肚子饿耽误了下棋”。 走出道场时，阳光正照在门口的牌匾上，“聂卫平围棋道场”几个字亮得晃眼。风一吹，里面传来孩子们落子的“啪嗒”声，脆生生的，像极了当年聂老在擂台上落下的那决定性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