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同事，在体制内就是个刺头，谁惹他他就干谁，当场就干，站楼道里骂，什么难听说什么。不求升官。 赵哥平时闷头干活，桌上堆满文件，那个搪瓷缸永远冒着热气。办公室的空调老是嗡嗡响，他就像没听见似的。直到有天，上面突然要求全员学习一套新系统，说是能提高效率，其实操作繁琐得很，光是登录就得验证三次。 培训会上，讲师在上面讲得天花乱坠，底下人都偷偷玩手机。赵哥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嘎吱一声。“这系统我试过了，填个报表比原来多花半小时，这叫提高效率？”讲师愣了下，说这是统一部署。赵哥直接摆手：“部署也得讲实际吧？我们基层活儿还干不干了？” 会议室静悄悄的，只有投影仪的风扇在转。领导脸色不好看，但没接话。会后，好几个同事围过来，小声说赵哥敢说话。他端起缸子喝口茶：“有啥不敢？白折腾人的事儿，不能闷着。” 没想到隔周，真有了变化。上面派人来调研，专门找了赵哥去座谈。他也没客气，把系统问题、重复报表的事全摊开说了。调研的人记了好几页。那天傍晚下班，赵哥在楼道里碰见领导，领导点点头没说话，他也就拎着旧布包走了。 过了半个月，系统居然简化了流程，登录省了一道步骤。虽然改动不大，但大家都能少点麻烦。有年轻人开玩笑：“赵哥，你这吵一架还挺管用。”他正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回：“管用啥？该说的就得说，不然都憋着，事儿能好？” 冬天的时候，单位窗户上结了层雾。赵哥还是那件旧棉袄，搪瓷缸里茶香飘出来。有次午休，我看见他帮着隔壁科室修打印机，蹲在那儿鼓捣半天，手都沾了墨。修好了，人家谢他，他摆摆手：“顺手的事儿，总比打报告等维修快。” 后来再没听说他大吵大闹，但遇到啥不合理的规定，他还是会直接去找领导谈。办公室的人都习惯了，有时候还盼着他去说。毕竟，有些话，真得有个不怕的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