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那么小一个国家,为什么敢起灭亡中国的念头? 我高中历史老师老陈,每次讲到甲午战争,都要掏出他爸那枚铜勋章。勋章边角磨得发乌,正面的五角星已经失去了光泽,老陈说这是他爸抗美援朝时立三等功得的。 那天教室头顶的风扇照样吱呀转,九月的热风裹着粉笔灰扑在脸上,老陈指尖摸着勋章的边缘,声音压得很低:“我爸年轻时候在东北农村当民兵,家里穷得连顿白米饭都吃不上,可遇上征兵,他揣了半袋玉米面就报了名。到朝鲜的第一天,他看见路边全是被炸得只剩残垣的房子,朝鲜的老人抱着哭嚎的孩子往山里跑,眼神慌得跟被追的兔子似的。” 他顿了顿,拿起粉笔在黑板角落画了个小圆圈:“有天晚上他们守山头阵地,后半夜听见坡下有动静,举着枪摸过去,才发现是个缩在石头缝里的日本老兵。穿着破棉袄,脸冻得紫青,正啃着硬邦邦的冻土豆。那老兵看见他们,“咚”地就跪了,嘴里叽里呱啦喊着什么,我爸懂两句日语,听出来他说自己是关东军的,战败后没敢回去,在山里躲了快十年。” “我爸问他,当年为啥敢在中国烧杀抢掠,那老兵头埋得快贴到胸口,说那时候见着的中国人,大多低着头走路,问个路都不敢抬眼看人,他们觉得中国人好欺负,就越来越横。”老陈把勋章收进中山装的口袋里,镜片后的眼睛有点红,“我爸说他当时气得攥紧了枪,可看见那老兵冻得裂出血口子的手,又慢慢松开了。最后给了他半块压缩饼干,指了指战俘营的方向。” “后来那老兵在战俘营里跟人说,他这辈子最悔的就是当年欺负中国人,因为后来他看见志愿军在战场上,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拼了命地往前冲,那股劲,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老陈拿起课本翻到甲午战争那页,“你们看,不是日本胆子大,是当年咱们有些人站得不直,让人家觉得能捏。等咱们真挺直了腰板,谁还敢随便欺负?” 下课铃响的时候,老陈没像往常那样说“明天讲九一八”,只是对着我们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教室,走廊的阳光落在他背上,把花白的鬓角染得有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