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家楼下沙县吃饭，一个妇女抱着个孩子，牵着个六七岁的女孩，坐在我隔壁一直没有点东西。老板过来问吃什么。 那妇女愣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蹭了蹭，声音低低的：“我们……就坐会儿。”老板是个瘦高个儿，围裙洗得发白，他瞥了眼女孩盯着蒸笼的眼神，没多说，回柜台去了。头顶的风扇吱呀转着，吹得妇女鬓角的头发飘起来，她怀里的小孩睡熟了，小脸通红。 女孩悄悄凑近妈妈耳朵：“妈，我饿。”妇女摸摸她的头，从口袋里掏出半个馒头，掰了一小块递过去。女孩接过，小口啃着，眼睛却还瞟向邻桌的炒饭。我正吃着拌面，手机亮了一下，是条无关紧要的消息，但我没急着看，总觉得这场景让人心里揪着。 老板突然又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清汤，放到妇女面前：“天热，喝点水解渴，免费的。”妇女连声道谢，手有点抖。汤冒着热气，她先喂女孩喝了几口，自己才抿了一点。这时，店门被推开，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走进来，四下张望，看到妇女时，眼睛一亮：“嫂子，可找到你了！大哥让我送点东西来。” 妇女猛地站起来，怀里的孩子差点惊醒。男人递过来一个旧布袋，小声说：“他临时加班，钱都在里头，让你先带孩子吃饭。”妇女打开布袋，里面是些零钱和一张纸条。她眼圈红了，对老板说：“麻烦来两碗馄饨，一笼蒸饺。”老板应了声，转身时，嘴角扬了扬。 馄饨上来后，女孩吃得狼吞虎咽，妇女却慢慢喂着婴儿米糊。工装男人匆匆走了，说还要赶晚班。妇女吃完后，仔细数了钱付账，一分不差。老板收钱时，顺手往她袋子里塞了两个卤蛋：“给孩子明天当早饭。” 我吃完出门，天已经擦黑了。路灯刚亮，照得街道泛黄。回头看一眼沙县小店的招牌，妇女正牵着女孩走出来，女孩手里攥着个卤蛋，笑得很甜。风里飘来炒菜的香味，我想，日子再难，总有些瞬间让人挺直腰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