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杨立新把徐帆接到北京,“养”了她3年,自己连一颗青菜都舍不得买,却给徐帆买营养品,买巧克力。 那时候杨立新自己过得也紧巴。一家子挤在小屋里,冬天烧煤球,烟囱口总结着灰白的霜。他白天在剧院上班,晚上还得找零活。徐帆来了,他愣是腾出个靠窗的角落,用木板给她搭了个小书桌。 徐帆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情分太重。她看见杨立新的棉袄袖子磨得发亮,领口补了又补;看见他每天晚饭就着咸菜啃馒头,却总在她碗里卧个鸡蛋。那鸡蛋,是他一大早去早市,挑最小最便宜的论斤称来的。 有个礼拜天,徐帆说想去书店转转。杨立新说好,推上他那辆叮当响的自行车。那天风大,吹得人睁不开眼。徐帆坐在后座,看见杨立新的脖子缩在旧围巾里,耳朵冻得通红。到了书店,他塞给徐帆几张毛票,自己说在外头等。 徐帆在书店里待了快一个钟头。出来时,看见杨立新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捧着个烤红薯,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看见她,他赶紧把剩下的揣进兜,搓着手站起来,脸上笑呵呵的:“挑好了?走,回家。” 那天晚上,徐帆在自己枕头底下发现了一个新笔记本,塑料封皮,带着淡淡的香味。底下还压着两块钱。她捏着钱,走到外间。杨立新正就着台灯修一副旧手套,听见动静抬起头。 “杨大哥,”徐帆嗓子有点哽,“这钱……” “你正长身体,偶尔也买点零嘴。”杨立新打断她,手里的针线没停,“别省着。我这儿……不缺。” 窗外的月亮很亮,安静地照着小屋。徐帆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里间。她把那两块钱夹在笔记本第一页,合上,放在心口捂了很久。 后来很多年,徐帆都记得那晚的月光,和空气里淡淡的煤烟味。那味道不呛人,暖烘烘的,像极了某个寒冬里,一份不动声色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