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点

瑞士法郎被普遍视为避险资产，在地缘政治或宏观经济存在不确定性时往往会升值。

瑞士央行行长上周向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表示，瑞郎对美元的强劲走势“令瑞士央行的货币政策制定工作变得更为复杂”。

瑞士正徘徊在通缩和负利率区间的边缘，央行的政策操作空间受到严重制约。

瑞士格劳宾登州达沃斯市，冬日里的阿尔瓦纽高山村落，白雪掩映着传统民居与教堂

2026年开年，避险资产表现亮眼。受全球普遍的不确定性影响，黄金、白银价格创下历史新高，瑞士法郎汇率也攀升至十年高位。

但在瑞士，政策制定者们正忧心忡忡地关注着这一局面。

受美国贸易政策反复无常、美联储独立性引发质疑，以及美国可能对格陵兰、拉美和中东地区采取军事干预等因素推动，瑞郎今年对美元汇率已上涨3.5%。

而2025年，瑞郎对美元的涨幅就已达12.7%。本周二，瑞郎对美元汇率触及11年高位，尽管周三早间涨幅有所收窄，但仍在该高位附近徘徊。

“地缘政治局势的进一步升级，意味着更多的不确定性。”上周，在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间隙，瑞士央行行长马丁・施勒格尔向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的卡伦・曹表示。

“这对瑞郎和瑞士都并非好事，因为瑞郎是避险资产。全球但凡出现不确定性，瑞郎就会升值，这让瑞士央行的货币政策制定难度大增。”

与其他地区经济体不同，瑞士正面临物价增长疲软的问题，而瑞郎升值还可能给这个出口导向型经济体带来更大的通缩压力。

“瑞郎之所以能保持强势，部分原因在于海外市场对瑞士众多出口商品的需求相对缺乏价格弹性。”瑞士洛桑酒店管理学院坤塔斯研究所联合创始人朱利亚诺・比安奇向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表示。

他指出，在制药、精密制造和高附加值服务等核心领域，本币升值并不会显著降低海外需求，这使得本应起到汇率稳定作用的市场机制失效。

他说：“这让瑞士央行的工作陷入两难——瑞郎走强会压低进口通胀，挤压出口企业利润，而当前瑞士的通胀水平本就低迷，这一局面还会进一步拖累薪资增长和投资规模。”

目前瑞士的通胀率仅为0.1%，瑞士央行的关键政策利率维持在0%，该国正徘徊在通缩和负利率区间的边缘。

2022年，瑞士央行结束了长达7年的负利率政策。负利率政策一直不受储户和放贷机构待见，因为这一政策会让储蓄存款颗粒无收，同时挤压银行的利润空间和盈利能力。

“重启负利率的门槛高于以往，但如果有必要，我们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施勒格尔向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表示。

政策工具受限

瑞士央行此前为抑制瑞郎升值，曾采取的另一项措施是干预外汇市场——卖出瑞郎，买入外币。

然而，如今采取这一举措却暗藏风险。就在数月前，瑞士才与美方达成贸易协议，将特朗普政府关祱体系中高达39%的惩罚性关祱下调至15%，这一税率曾是美方出台的最严苛关祱之一。

特朗普政府去年开征这一高额关祱，属于其所谓“互惠关祱”政策的一部分。白宫当时称，此举部分是为了反制其他国家的“汇率操踪和贸易壁垒”。

去年6月，白宫将瑞士纳入汇率监控清单，该清单共包含9个贸易伙伴，美方认为这些国家的“汇率操作和宏观经济政策值得密切关注”。

就在上周，特朗普在达沃斯的演讲中直言，自己的政策决策可以“反复无常”。他称，之所以将对瑞士的关祱从31%上调至39%，只是因为当时的瑞士联邦主席卡琳・凯勒-祖特尔“惹到了我”。瑞士方面仍会对触怒白宫心存忌惮。

“从长期来看，瑞郎是全球最强势的货币，今年它大概率仍会保持相对坚挺。”

劳埃德・哈里斯普利米尔・米顿投资公司固定收益部门主管

普利米尔・米顿投资公司固定收益部门主管劳埃德・哈里斯认为，无论瑞士央行出台何种政策，瑞郎作为稳定资产的吸引力都将支撑其汇率上行。

他通过邮件向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表示：“从长期来看，瑞郎是全球最强势的货币，今年它大概率仍会保持相对坚挺。”

“支撑瑞郎走强的因素包括黄金价格上涨、地缘政治动荡下瑞士的避险属性，以及该国持续的经常账户盈余。如果瑞郎升值幅度过大，瑞士央行可能会出手干预，但从中期来看，瑞郎跑赢美元的走势不会出现实质性改变。”

瑞士洛桑酒店管理学院经济学博士、兼职教授克劳迪奥・斯弗雷多表示，历史经验表明，即便瑞士央行采取降息等本应抑制本币升值的措施，避险资金的持续流入仍可能推动瑞郎进一步走强。

他向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表示：“与此同时，外汇干预引发的政治敏感度上升，进一步压缩了瑞士央行的操作空间，也让央行在维持物价稳定和推动经济增长之间的权衡变得更为艰难。”

尽管如此，施勒格尔在达沃斯论坛上仍坚称，瑞士央行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履行使命，即便此举可能再次引发美国政府的不满。

他说：“如果有必要，我们随时准备干预外汇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