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开除，抱着纸箱出门，总监冷笑：“谁介绍你来的？”我平静回答：“老板女儿”。 总监整个人愣在那儿，嘴角抽了抽，半天没憋出一句话。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他桌上的一叠文件吹得哗啦响。他赶紧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说：“哎呀，这事儿闹的……你怎么不早提呢？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商量嘛。” 我摇摇头，抱着纸箱继续往电梯走。纸箱角有点硌手，里面就一个水杯、几本笔记本，轻飘飘的。他跟在旁边，步子迈得急，皮鞋踩在地砖上咯咯响，嘴里不停解释：“最近部门业绩压力大，老板说要精简人手，我这也是没办法。你看小王小李他们，背景都硬，我动不了啊……” 电梯按钮按下去，红灯亮着，数字慢慢往下跳。我抬头看着显示屏，没接话。他搓了搓手，忽然掏出手机：“要不这样，我现在就给人事打电话，撤销通知。你回来，岗位随你挑，工资也好说！” “不用了。”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他伸手想挡，门却缓缓关上。透过缝隙，我看见他站在原地，头发被风吹乱了一撮，眼神有点慌。 出了公司，太阳明晃晃的，晒得地面发烫。我把纸箱搁在路边长椅上，坐下来喘口气。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条天气预报，说傍晚有雨。正看着，一个电话打进来，号码陌生。接起来，对方自称是老板的秘书，语气客客气气的：“刘先生吗？老板听说您今天离职了，想约您明天来公司聊聊，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说谢谢，不用了。挂了电话，远处有出租车亮着空车灯，我招手上车。司机是个大叔，随口问：“这么早下班啊？”我笑笑说：“嗯，今天没事了。” 路上有点堵，车流慢吞吞的。我靠着车窗，看外面店铺招牌一块块闪过。想起刚进公司时，也是夏天，空调坏了大伙儿挤在会议室里吹风扇，总监还给大家买冰棍吃。后来不知怎么的，活儿越来越多，加班成了常事，他也很少再笑了。 到家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我把纸箱放在鞋柜旁，开了风扇。叶片转起来，嗡嗡声里，手机又亮了一下，是之前同事发来的消息：“听说总监下午被叫去老板办公室了，脸色特差。”我回了句“是吗”，就放下手机。 从冰箱拿了瓶冰水，喝了一口，浑身舒坦。阳台上晾的衣服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楼下有小孩在笑。我坐在沙发里，想着明天睡个懒觉，然后去图书馆逛逛——好久没看书了。至于工作，慢慢找吧，总会有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