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这人,狠就狠在,杀人诛心。长坂坡刚打完,手下抓了刘备俩闺女,水灵灵的俩姑娘,吓得浑身哆嗦。曹操笑眯眯地对自己堂弟曹纯说:“你不是没老婆吗?赏你了。”曹纯当场就跪了。但领着两个哭哭啼啼的姑娘回营帐,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他为什么不说话?高兴傻了? 帐里黑,只点了一盏小油灯。曹纯把她们领到角落的毡垫旁,自己就退到帐口站着,像尊门神。夜里风大,吹得帐布哗啦响,灯影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 头几天,姐妹俩缩成一团,除了哭,没别的话。曹纯每天回来,就放点吃的喝的在她们跟前,然后照样去门口站着。他睡觉不脱甲,剑就放在手边。 直到有一晚,妹妹发起烧来,小脸通红,嘴里说胡话。姐姐急得直掉眼泪,看看妹妹,又看看那个高大的背影,终于带着哭腔开口:“将军……求您,找个郎中吧。”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曹纯转过身,没说话,看了她们一会儿,扭头就出了帐。不到一刻钟,他带着军医回来了。老郎中诊脉、开药,曹纯就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眉头拧着。等郎中走了,他又去伙夫那儿,亲自盯着把药煎好,端回来。 药很苦,妹妹喝不下去。曹纯从怀里摸出个小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饴糖。他捏了一块,递给姐姐。姐姐愣愣地接过去,喂给妹妹。帐里安静,只有妹妹吸溜鼻涕的声音。 从那以后,帐里好像没那么冷了。曹纯偶尔会带回来一点东西:有时是几颗野果子,有时是一小包点心。东西放下就走,从不说是给谁的。姐妹俩也渐渐敢在他在的时候,小声说几句话了。 有一天,曹纯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个东西。是个小小的、用草编的蚂蚱,编得歪歪扭扭。他路过时,顺手把它放在案几上,什么也没说。后来,那只草蚂蚱就总待在案几上,妹妹有时会拿起来看看。 秋深了,夜里很凉。曹纯还是老样子,守在门口。只是有一天早上他出去时,姐姐看见他常坐的那块毡子上,多了一件他的旧披风,叠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