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一老姐,干了整整 18 年,现在要裁她。一查,嘿,18 年社保,一分没给交。这换一般人,估计拿了 N+1 就走了,骂骂咧咧几句,也就过去了。她不,天天去人事办公室 “上班”。也不吵,也不闹,就坐那儿,跟人事总监 “谈心”。一谈就是四天。 第二天我路过人事办公室,特意放慢脚步瞅了瞅,老姐正坐在总监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招生简章,没提半个“社保”字,说的是她儿子明年要考本地的医科大学。“那孩子从小就想当医生,就认准咱市医大了”,她指尖在“本地生源需提供家长三年以上社保证明”那行字上蹭来蹭去,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要是没社保,他就得去外地读,离家远,我放心不下”。 第三天老姐带了个厚厚的病历本,摊在总监桌上的是她的糖尿病确诊单,还有一叠攒了大半年的药费单子。她没哭穷,就慢悠悠地翻着单子:“这药一月得花小两千,有社保能报大半,没社保我就得把早上买豆浆的钱都省出来。”她指着其中一张单子说,上周复查医生说再控制不好得打胰岛素,那玩意儿更贵,“我现在连水果都不敢买贵的,就吃点便宜的青菜”。总监翻着单子,指尖有点抖,半天没出声。 第四天早上我刚到工位,就看见老姐从人事办公室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盖了公司章的承诺书,是社保补缴的确认函。后来听人事的小吴说,老姐那天最后跟总监说:“我不是要讹公司,就是想把我该得的保障拿回来。当年老板拍着我肩膀说,跟着他干不会亏了我们,我信了十八年。” 总监后来跟别人念叨,说他那天看着老姐的病历本,突然想起自己妈去年住院没社保,花了十几万,一下子就绷不住了。老姐当天中午就收拾东西走了,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她用了十年的旧计算器,还有当年公司第一次发的员工手册。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像每天下班一样,轻轻带上门,踩着点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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