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种土豆火了，但不是哪都能种，它到底能走多远？ 沙漠土豆高产新闻刷屏，可水从哪来？地能种几年？卖得出去吗？ 毛乌素地里真长出了土豆，可塔克拉玛干的地，连草都不愿长。 去年冬天回老家，路过鄂尔多斯边上一个新农场，围栏里全是绿藤，底下挖出来土豆个头不小，还泛着紫红。老乡说这是“沙漠种的”，不是吹牛，牌子上印着“库布其示范田”，亩产标了9800斤。我蹲那儿看了半天，藤是绿的，土是黄的，水龙头在滴水——一滴一滴，慢得让人心慌。 水，才是真问题。那边一年下不了几场雨，我记得地理课讲过，毛乌素靠的是黄河支流和深井，现在井越打越深，有的地方水位十年降了二十多米。甘肃民勤那边，老井抽不上水，新井要打四百米，电费比土豆还贵。塔克拉玛干更别提，没河没井，全靠运水？那不是种粮，是烧钱。 地也不像看着那么听话。沙子松、没肥、留不住养分。中科院报告说，头两年产量猛，第三年就得加肥，第五年不休耕就板结。我们村老张去年试种了五亩，在宁夏边上，头年还行，第二年苗发黄，风一刮，沙子盖住垄沟，土豆一半烂在地里。他说：“不像种地，像伺候病号。” 卖更是难。土豆收完拉到镇上，没冷柜，三天就软；拉去城里？路远、油贵、损耗大。我查过菜市场价，库布其运来的比东北的贵一块二，可人家看着就土气，标签一撕全是沙，买的人少。加工厂也接不住，薯条厂要淀粉含量稳定，沙漠土豆水分多、糖分低，做不了脆片。 现在有些地方搞“光伏+土豆”，板子下面种，风小了，水少用三成。还有耐旱新品种，听说今年开始试种，根扎得深，叶片小，耗水少。但这些不是撒把种子就成的事，得有人守、有路通、有钱补，还得等三年看成不成。 其实最让我记住的，是毛乌素一个护林员讲的。他说：“不是沙变成地，是地先长树、长草，几十年后，沙才肯认人。”他指指远处一排杨树：“没那树，土豆藤早被风扯没了。” 土豆熟了，人走了，沙还在。 地活了，人才算站稳了。 沙地里长出的不是粮食，是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