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多死刑犯在临刑前都不知道，都是在最后下车的时候才知晓，那么，死刑犯在执行死刑的最后一天，究竟是怎样度过的呢？ 清晨五点，监区的灯比往常亮得刺眼。李军被狱警轻轻拍醒时，以为是例行的早点名，揉眼睛时看见铁门后摆着套叠得整齐的新灰衣，料子软得不像穿惯的粗布囚服。“起来换，今天有特殊安排。”狱警的声音平得没一点波澜，他没多问，坐牢六年，早懂了在这儿服从就是唯一的规矩。 洗漱台流的是温水，以前只有冬至那天才会给十分钟温水，今天水龙头却一直淌着。旁边的狱警没像往常一样催他快点，就靠在墙根站着，眼神没什么温度，却也没催促。早餐送到牢房门口时，李军愣了——是两个油润的肉包子、一杯热豆浆，还有个剥好皮的卤蛋，平时卤蛋都是几个人分着吃，今天居然给了整颗的。他咬了口包子，肉香直钻鼻子，却没什么胃口，脑子里反复转着上周律师的话：“案子有了最终结果，别多想。” 七点半，狱警过来带他去会见室，他以为还是见律师，推开门却看见个穿白衬衫的姑娘，二十出头，扎着高马尾，眼睛亮得像当年老家后山的星星。是林晓，四年前他在看守所时，偶尔会把自己省的半个馒头递给她——那时候她还是个未成年，为了帮被家暴的弟弟挡事，失手推了继父一把，后来判了缓刑。 “军哥，我今年考上医学院儿科了。”林晓把一叠用线订好的笔记本推过来，纸页边缘还有点毛糙，“你以前说过，要是没出事，想回老家开个兽医站，这是我抄的基础医学笔记，你……”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哽咽了。李军攥着那本笔记，指节都泛白了，他当年其实是为了救林晓被拐走的弟弟，追着人贩子时失手捅死了对方，这事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包括林晓。 “好好学，以后多救小孩。”他只能挤出这么一句话，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林晓把一个皱巴巴的布小熊塞给他，是他当年用看守所里捡的碎布叠的，她弟弟一直揣在身上。 回到监区，狱警给他倒了杯热茶，没像往常一样收走他手里的小熊。他坐在床边，摸着小熊歪歪扭扭的耳朵，想起林晓弟弟当年躲在他身后，小声喊“叔叔”的样子。 十点整，两个狱警过来带他走，没戴脚镣。面包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片空旷的院子外。下车的瞬间，李军看见门口的牌子，腿一下子软了。狱警扶了他一把，他没抬头，只是把布小熊攥得更紧了，阳光晒得他脸疼，脑子里只有林晓的那句话：“我会救好多好多像我弟弟那样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