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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河财经】读者来信:我有个哥们儿,邪门到了什么地步?三十八岁,在西北无人区里守

【琅河财经】读者来信:我有个哥们儿,邪门到了什么地步?三十八岁,在西北无人区里守着一个已经废弃的气象站。 一守就是十三年。他那套观天象的路子,卫星云图都比不了。前年夏天,五十公里外的油田营地突然来了沙暴,预警系统全哑火,他一个电话打过去:“所有人进地窖,四十分钟后风眼过境,屋顶以上全完蛋。”那边将信将疑照做了,结果四十一分钟的时候,卡车大的石头砸穿了食堂顶棚,全员在地窖里一根头发没少。 这哥们儿姓陈,我们都喊他老陈。去年秋天我休年假,非要去他那儿瞅瞅。从敦煌开车往西北扎,柏油路变成碎石路,最后连路都没了,就跟着导航在戈壁上蹦跶。眼瞅着油表往下掉,手机信号早没影了,我心里直打鼓——这破地方,真有人住? 正瞎琢磨呢,远远瞅见个铁皮顶子在太阳底下反光,像块被人扔在地上的破饼干。开近了才看清,就是个孤零零的小院子,院墙都塌了半截,门口挂着块掉漆的木牌子,写着“野马滩气象站”。老陈听见动静,从屋里探出头,黑黢黢一张脸,笑起来眼角堆着褶子,跟个老树根似的。 “你可算来了,”他把我往屋里让,“刚还瞅天上云呢,说今儿准有客。”我瞅他那屋,简直是个老物件博物馆:墙上钉着泛黄的气象记录册,桌上摆着个掉瓷的搪瓷缸,里面插着几支铅笔,旁边是个比我岁数都大的算盘。最显眼的是窗边那架望远镜,镜筒磨得发亮,据说还是他刚来时从废品站淘的。 “你真不用电脑?”我戳戳桌上那个积灰的旧收音机,“现在都用卫星数据了。”老陈给我倒了杯浓茶,茶叶梗子在杯子里打转:“电脑?那玩意儿遇着磁暴就瞎蹦跶。你瞅天上那云,卷得跟拧麻花似的,西边那片发灰,明儿后晌准刮西风,带着沙粒子,打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我探头往窗外看,天蓝得跟块布似的,哪有什么灰云?心里直犯嘀咕:这老陈,莫不是在无人区待久了,眼神出问题了? 第二天上午,我正跟老陈在院子里晒蘑菇干,就听见他那台破收音机滋滋啦啦响,突然冒出个人声:“这里是地质科考队,坐标XXX,请求支援!我们被困在黑风口,沙尘暴太大,车陷住了!”老陈耳朵尖,噌地站起来,抓着望远镜就往西边瞅。我凑过去听,收音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还夹杂着风声。 “坏了,”老陈眉头拧成个疙瘩,“黑风口那地方,沙窝子底下全是虚土,一刮风就往下陷。他们这时候进去,不是送死吗?”他转身就往屋里跑,翻出个旧电话——我才知道这破气象站居然还有卫星电话,就是信号时好时坏。 “喂?油田调度吗?”老陈对着电话喊,“黑风口有科考队被困了,赶紧派车!别走大路,从东边那条干河床绕过去,顺着最粗的沙蒿走,那底下是硬土!还有,让他们带根三十米的绳子,车陷了就往外拽!”调度那边估计也懵了:“陈师傅,卫星云图说黑风口现在是晴天啊?”老陈急了:“晴天个屁!那云在五千米高空呢,你们那破卫星照不着!一个小时内准起风,再晚人就被沙子埋了!” 挂了电话,老陈蹲在地上拿根树枝画地图,嘴里念念有词:“风从西北来,裹着沙往东南走,黑风口那道沟正好是漏斗,沙子进去就打转……”我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儿,想起前年油田营地那事儿,心里的嘀咕早没了。 大概过了两个钟头,收音机里突然传来欢呼声:“我们出来了!车陷了半米,用绳子拽出来的!刚走没多远,沙尘暴就来了,我的妈呀, visibility 不到一米!”老陈咧嘴笑了,拿起搪瓷缸喝了口茶,茶叶沫子沾在胡子上:“早跟他们说过,天比人精,你得顺着它的脾气来。” 我问他:“你守在这儿十三年,图啥?”老陈望着远处的戈壁,太阳快落山了,把云彩染成了橘红色。“以前这儿有个老站长,”他声音低了点,“二十年前,也是个沙暴,他为了救迷路的牧民,没来得及进地窖,人没了。我那时候刚毕业分配来,他跟我说,这地方看着荒,可天上的云、地上的草,都在说话呢,你得听着,听着就能救人。” 那天晚上,我跟老陈挤在他那张吱呀响的木板床上,听着外面风刮过铁皮屋顶的声音。他说他每天都记天气笔记,记了十三本,说等攒够二十本,就编成个小册子,给进戈壁的人看。我瞅着他床头那本翻开的笔记,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云彩,旁边写着:“今日云如鱼鳞,明日晴,西风三级,可赶路。” 第二天我走的时候,老陈塞给我一袋他晒的蘑菇干,说:“下次来,给我带两斤好茶叶。”车开出老远,我回头看,那座小小的气象站还立在戈壁上,像个沉默的哨兵。我突然觉得,老陈不是邪门,他只是把自己活成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风知道他,云也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