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天津知青为回城,抛夫弃女。35年后,她竟在医院碰到前夫,刚想打招呼,一女子突然冲过来吼道:“离我爸远点!”看着这女子熟悉的脸,知青瞬时红了眼睛。 上世纪60年代末,17岁的天津姑娘马爱茹,跟千千万万知青一样,被火车送到了河北邢台一个小村庄。因为个头瘦小,干不了重活,她被分到村小学当代课老师。破旧的教室、调皮的孩子、冷漠的家长,让这个城里来的女孩一度在办公室里委屈得趴桌子痛哭。 也是在那段日子里,她认识了村小学的青年老师范志刚。这个对学生有耐心、对她又细心的男人,一次次陪她上门做家访,替她和家长沟通,把“读书没用”的观念慢慢撬开。两人一起备课,一起在土路上走回宿舍,心也在悄悄靠近。 几年后,他们顶着双方长辈的反对,还是在这个小山村办了婚礼,很快有了女儿范玉香。日子虽清贫,却有烟火气:白天上课,晚上在昏黄的灯下缝缝补补,小孩在炕上爬来爬去,马爱茹一度以为,自己就在这片黄土地上扎下了根。 转折出现在1979年。大批知青陆续返城,天津老家的来信一封接一封,告诉她城里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也为她找好了工作,希望她赶紧回去。一个是泥土里刚立起来的小家,一个是血脉相连的父母和看得见的“前程”,她在纠结中反复拉扯。 那个春天的村口,6岁的范玉香拉着她的手不停哭:“娘,你别走。”她却一把甩开,头也不回地上了车。火车驶离小站,她捂着脸流泪,却终究没有下车。她以为,只是“先回去看看”,可这一走,便是三十多年。 回到天津,她按家里安排进了单位,很快再婚,表面上生活安稳向前。可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想起小山村的土路、老屋前的枣树,还有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她零零碎碎打听过,却始终找不到范志刚父女的下落,只能把愧疚压在心底。 时间一晃就到了2014年。那天,她因为牙疼去医院看病,坐在急诊门口等号。人群中,一个背略微驼起、头发花白的男人慢慢走来,她只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范志刚。35年的光阴,把青年老师变成了老大爷,却没能抹掉她记忆里的那张脸。 她心跳得厉害,刚想站起来叫他,一道身影突然冲过来,护在男人前面:“你离我爸远点!”那是一位穿着职业装的中年女人,眼神锋利,语气冰冷,可那五官,和她年轻时有着惊人的相似。 马爱茹愣在原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不用别人介绍,就明白那是谁。 候诊室里一阵尴尬的沉默。范玉香的目光里全是防备,像在挡住一切可能的解释。范志刚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低声叫了马爱茹一声名字,问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又匆匆带着女儿离开,只在走前留下一串联系方式。 拿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小纸条,马爱茹犹豫了很久。她反复在家里踱步,想象无数种重逢的场景,却一次次又退缩。直到她终于按下拨号键,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冷冰冰的消息——范志刚已经因肝癌离世。 那一刻,她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坐在家里嚎啕大哭。原来,有些“以后再说”,真的是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之后,她开始频繁给范玉香打电话,语气小心翼翼,试探着想走近一点。电话那头的回应却始终冷冷淡淡:“我很忙”“没时间”“不用见面”。每一次挂断,都是对当年那个背对孩子决绝上车的自己的一次审判。 直到有一天,她病重住院,命不久矣。病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她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范玉香。这个曾经在村口追着她哭的小女孩,已经成了一个有棱角的中年人。她颤着声音喊了一声“玉香”,女儿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地说:“父亲他,从来没怨过你。” 她说,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个愿望,就是“别恨你妈”。“既然他一辈子都没怪过你,我也不该再抓着不放。”她没有承诺下一秒就能叫出“妈”这个字,也没答应要立刻亲近,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以后……我们可以试试重新做家人。” 马爱茹伸出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又慢慢收回。她知道,这不是完美的和解,却是这辈子能等来的最好结果。 很多人都说,马爱茹是个狠心的母亲,年轻时把丈夫和孩子抛在农村,转身就去追城市的光亮;也有人说,她不过是时代洪流里做出本能选择的普通人。但无论如何,时间没有回头路,那辆开出邢台的小火车,不只是载走了一个知青,也带走了一个母亲和女儿之间本该拥有的无数个日常。 她的一生,像是一道始终合不上口子的裂缝。好在,在生命的最后,她至少听到了那句“父亲没怨过你”“我愿意试着接受你”。哪怕来得太晚,也总算没有完全空白。 马爱茹和范玉香的故事,也许没有完美答案,却在悄悄提醒着旁观的人:别总以为有的是时间,等事业稳定了再补偿父母,等不忙了再陪伴孩子。亲情这件事,经不起太多“以后再说”。有些转身,就是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