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迪拜花了十二万买了块限量版手表，回国后朋友说这表深圳华强北遍地都是。我不信邪，专门跑了一趟深圳，找了家最大的档口问。 档口老板瞥了眼我的表，没说话，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绒布盒子。打开一看，和我腕上的一模一样。“看看？”他推过来。我拿手里掂了掂，轻了点。老板笑了：“外壳像，分量骗不了人。” 我正对比着，店里进来个老爷子，六七十岁，穿着旧夹克。他凑过来看热闹，目光在我手腕和柜台上的表之间来回扫。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指着我腕上的表说：“小伙子，你这表，能让我听听声吗？” 我有点懵，摘下来递给他。老爷子把表贴到耳边，眯着眼，听了足足十几秒。档口里嗡嗡的嘈杂声好像都静了。然后他点点头，把表还给我，说了句：“真的。这机芯走起来，声音像小溪水，又稳又绵。”说完，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老板有点尴尬，咳嗽一声。我捏着那块仿表，突然觉得它更轻了。我问老板：“刚才那老先生是？”老板摆摆手：“附近的老住户，听说以前是钟表厂的老师傅，退休了，没事就爱来这儿转转，看个热闹。我们都叫他‘听音老头’，邪乎得很，真表假表，他贴耳朵一听就知道。” 我付了杯茶钱，离开了档口。华强北的街上人潮汹涌，各种口音混杂。我边走边不自觉地用拇指摩挲着表壳。刚才那一幕，比任何真假对比都来得直接。十二万买来的，除了这块表，好像还附赠了一个在嘈杂市场里，被陌生人一眼（或者说一听）认出的瞬间。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你独自守着一个秘密，突然有人路过，轻轻说出了密码。 回到家，我把表放在书架上。它滴滴答答地走着，声音很轻。但我现在知道了，在某个懂行的人耳中，这声音是哗啦啦的小溪水。这么一想，心里那点疙瘩，不知不觉就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