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得知自己被辞退,赶紧给在税局上班的哥哥打电话,让他中午来公司,哥哥没换便装就穿着工作服赶来,公司的人见了都很紧张。 我哥径直走到我工位旁,拍了拍我肩膀,然后对人事大姐和闻声出来的老板点了点头:“路过,顺道接我妹吃午饭。”他语气平常得像聊天气。办公室那种屏住呼吸的气氛,一下子泄了气。老板干笑两声:“哦哦,好好,小周今天……手续办得差不多了。” 我有点懵地跟着我哥往外走。到电梯口,他按了下行键,才压低声音说:“你这老板,是不是叫张广财?上个月他们公司报税材料,是我同事初审的,有点问题。”电梯镜面映出他平静的脸,“我今天穿这身来,是下午两点约了隔壁楼另一家企业谈事情,真顺路。” 回到办公室,我默默收拾纸箱。老板却蹭了过来,亲自帮我拔掉显示器电源线:“小周啊,刚才我想了想,你这个岗位还是很重要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他额头有点亮晶晶的。我摇摇头,把最后一本笔记本塞进箱子。 抱着箱子下楼时,我哥的摩托车停在树荫下。他递过来一个头盔:“想吃什么?”我闷声说:“没胃口。”他发动车子,引擎声突突响着:“那就随便转转。” 车开过两条街,等红灯时,他忽然说:“你那老板,在我进门前三分钟,刚往税务局公开的稽查投诉邮箱发了封邮件,举报他一个竞争对手偷税。”我愣住了。绿灯亮了,他拧动油门,风把他的话送进我耳朵:“他看见我,大概以为‘这么快就上门了’。” 车子沿着江边慢慢开,太阳晒得水面发亮。我忽然笑了,越笑越大声,眼泪都出来了。我哥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也没问为什么。我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那个纸箱放在我俩中间,里面装着我三年的时光,此刻轻得像没装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