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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不信命,现在我信了,我哥家的儿子,我的侄子,就是教育界的清流。侄子从小就不

以前我不信命,现在我信了,我哥家的儿子,我的侄子,就是教育界的清流。侄子从小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 “好学生”。别家孩子都在奥数班里埋头刷题那会儿,他倒好,蹲在院子里瞅蚂蚁搬家,一蹲就是一下午,动都不带动的;老师布置作文写“我的理想”,全班同学不是想当科学家就是要做医生,个个写得豪情壮志,他偏写“想当种树的人”,结果被语文老师在班上点名,说他“没出息,胸无大志”。 中考前三个月,家里的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我哥嫂下了死命令,必须收心。所有“不务正业”的东西都被锁了起来,包括他那些瓶瓶罐罐和种子。书桌上只剩下堆成山的试卷。那台老风扇在角落里嗡嗡地转,吹得试卷边角微微颤动。 侄子变得很安静,每天按时上学、刷题、睡觉。只是吃晚饭时,眼神总忍不住往阳台上瞟——那儿现在空荡荡的。我哥以为他终于“上了正道”,暗自松了口气。 一个周五晚上,我哥临时加班,让我去给他送趟饭。到了学校,晚自习的教室灯火通明。我找到他班级,后门虚掩着。我瞥了一眼,他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手里似乎……在摆弄什么。班主任正在讲台上讲解题目。 我悄悄挪近点,看清了。他课桌上摊着本厚厚的习题集,但下面垫着个巴掌大的透明塑料盒。盒子里铺着湿润的棉絮,几颗橡子冒出了白白嫩嫩的、米粒似的芽尖。他拿着尺子,极其小心地测量着,然后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手机屏幕在他手边亮了一下,是定时提醒,他立刻把盒子藏回抽屉,抬起头,眼神正好和讲台上的老师对上。老师顿了顿,居然什么也没说,继续讲题。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最后一个“秘密基地”。他把捡来的橡子藏在饭盒袋里,用棉絮和水,在抽屉最深处进行着他的“地下实验”。他说,他就想看看,没有土壤,生命能不能找到出路。 中考他考了个普高,意料之中。发榜那天,家里人有些沉默。他自己倒很平静,打了声招呼就回了房间。我哥在客厅抽闷烟,我起身去给他倒水。 经过侄子房门,发现门没关严。他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台灯暖黄的光罩着他。他面前整齐地摆着那一排重新拿出来的瓶瓶罐罐,每个里面都有一株小小的、健康的绿苗。他正给其中一株稍微打蔫的喷水,侧脸在光里显得特别专注,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别怕,晒多了,喝点水就好。” 我轻轻带上门,回到客厅。我哥还盯着窗外。我碰碰他,指了指房间的方向。他站起来,走到门边,看了很久。回来坐下时,他脸上的愁容淡了些,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长长地、慢慢地吁了口气。 阳台外,夜色正浓,但远处楼宇的灯火,一点一点,亮得很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