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找了几个站马路的农民工去工地打混凝土，说好工钱 400 元一天，不管饭，农民工打混凝土的过程中到了吃饭的时候，工人认为既然老板不管饭，我们得自己找饭吃，领头的王师傅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把铁锹往搅拌机旁一插，“歇半小时，轮流去吃饭”。 王师傅在对面小面馆呼噜呼噜吃面时，手机在油腻的桌上震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王师傅，你们打的混凝土标号可能不对，我是工地监理老陈，现在不方便说，你留心下材料。”王师傅心里咯噔一下，面汤顿时没了味道。他想起早上那车新来的水泥，袋子颜色好像比往常深一点。 他撂下筷子就往回走。工地里，搅拌机正轰隆隆转着，小张准备把又一斗车沙子倒进去。王师傅一个箭步上前按住车把：“等等！”他抓了一把准备下料的水泥，在手里使劲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不对劲，这水泥有股淡淡的霉味，手感也偏细。 “这水泥谁让用的？”王师傅问。老周指了指角落几个新拆的袋子：“老板小舅子刚拉来的，说比咱平时用的每袋便宜五块。”王师傅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走到那堆水泥旁，蹲下仔细看，袋子角上的生产日期被蹭得模糊不清。风扇在工棚边上吱呀呀地转，吹起的水泥灰迷了他的眼。 他掏出手机，照着短信号码拨了过去。响了几声，挂了。他明白了。站起来拍拍手，对眼巴巴看着他的几个兄弟说：“这料不能用。标号不对，打了也是白打，将来出问题，咱们就是罪人。” “可老板那边……”小张怯生生地问。“我去说。”王师傅抹了把脸，“这钱挣得不踏实，宁愿今天白干。” 正说着，老板那辆银色面包车就卷着尘土开进来了。王师傅直接迎上去，把情况说了。老板脸色一变，先是骂骂咧咧说他小舅子不靠谱，转而又堆起笑：“老王，你看，料都进了，不用也浪费。咱们稍微对付一下，地基下面也看不出来，工钱我照给，再给你们加五十，怎么样？” 王师傅没吭声，走回搅拌机旁，拿起自己的铁锹，用力插进那堆问题水泥里，杆子竖得笔直。他回头看着老板：“这楼将来住的是人。我老王没本事，就会出力气，但这力气，不能往歪了使。” 老板脸上的笑没了，盯着王师傅看了好一会儿。工地上一时静得很，只有远处马路的车声。最后他摆摆手，声音有点哑：“……算了，我打电话叫送好料来。今天的工，算你们的。” 下午，新水泥送到了。搅拌机重新响起来，声音听着都踏实了些。收工的时候，老板把工钱一张张点清，递到王师傅手里，还是四百，没多也没少。王师傅仔细数好，分给大家。 他最后一个离开工地，回头看了一眼。地基平平整整，在傍晚的天光下泛着青灰色。他掏出手机，把那条短信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