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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前,我的爷爷带着一家人逃荒到涟水,在走投无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把体弱多病瘦得

解放前,我的爷爷带着一家人逃荒到涟水,在走投无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把体弱多病瘦得面黄肌瘦的四岁父亲给卖了,换了一斗高粱,当时爷爷的想法是给父亲找个好人家能够活下来。 张老实抱着我父亲往回走,天都快黑了。他一路走,一路轻声念叨:“娃,咱回家,有口吃的,先紧着你。”那两间土坯房,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鸡在墙角咕咕叫。他把我父亲放在炕上,赶紧去生火。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他满是皱纹的脸,他舀了家里最后一点小米,熬了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父亲饿极了,捧着碗,小手抖得厉害,粥洒了些在炕席上。张老实没吭声,等父亲喝完,自己把洒出来的那几粒米,用手指沾起来,放进嘴里。那天晚上,父亲在陌生的炕上睡着了,张老实就坐在炕沿,看了他大半宿。 日子苦,但张老实有他的法子。他给我父亲起了个小名,叫“留成”,意思是留住了,就能成。家里偶尔有个鸡蛋,他蒸成嫩嫩的蛋羹,全喂给留成吃,自己舔舔碗边。冬天夜里冷,他把留成的脚丫子揣在自己怀里暖着。留成怕打雷,一打雷他就把娃搂住,哼些不成调的歌。 留成六岁那年秋天,发了高烧,浑身滚烫。张老实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往镇上郎中那儿跑。夜里下着毛毛雨,路滑,他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却把背上的留成护得稳稳的。郎中看了直摇头,说这病来得凶,得用贵药。张老实一句话没说,扭头回家,把院里正下蛋的老母鸡,和唯一一头半大的猪崽,全卖了。 药抓回来,他守着熬,一勺一勺喂。留成昏昏沉沉睡了三天,他就三天没合眼。第四天早上,留成睁开眼,哑着嗓子喊了声“爹”。张老实愣在那儿,然后“哎”了一声,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转身去灶房煮粥。窗户外头,天刚蒙蒙亮。 后来留成慢慢长大了,能帮他下地干活了。村里有人嚼舌根,说这孩子养大了,亲爹妈找来怎么办。张老实听了,只是笑笑,晚上吃饭时给留成碗里多夹了一筷子菜,什么也没说。 留成十岁生日那天,张老实从镇上回来,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是一支钢笔。他说:“爹没本事,供不起你一直念书。但这个,你拿着,有空自己划拉划拉,认字总不是坏事。”那支钢笔,是他在码头扛了三天麻包换来的。 留成拿着钢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背已经有些驼的老人,很认真地说:“爹,你就是我亲爹。我哪儿也不去。” 很多年后,我父亲留成,就是用这支钢笔,在矿上的夜校里,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第一个会写的词,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