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一个32岁的富婆色迷迷地对21岁的何晟铭说:“跟我去香港,我保证不会亏待你。”何晟铭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是一年后,他就后悔了。 1998年的广州,霓虹灯把夜场的玻璃门照得五光十色。21岁的何晟铭攥着麦克风,在震耳的音乐里唱完最后一句,额角的汗珠顺着年轻的脸颊往下滑。他那时还叫何敏,是个在歌厅跑场的小歌手,牛仔裤膝盖磨出了洞,唱歌时眼神里却燃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后台的通道又窄又暗,刚卸完妆,就被经纪人拉到一个包间门口。“里面这位是香港来的陈总,看中你的嗓子了,好好表现。”经纪人拍着他的肩,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推开门,烟雾缭绕中,32岁的陈婉婷坐在沙发中央,指间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像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唱得不错。”她开口,声音带着点港式普通话的软糯,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跟我去香港,我捧你。房子、车子、舞台,想要什么有什么,不会亏待你。”何晟铭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又想起自己挤在城中村出租屋的日子——墙上贴着皱巴巴的唱片海报,每餐啃着最便宜的面包,心里那点对成名的渴望像野草一样疯长。几乎是瞬间,他点了头:“好。” 没人告诉他,这场奔赴背后藏着怎样的交易。抵达香港的第二天,陈婉婷就带着他去了政务处。“以后别叫何敏了。”她递过一张新身份证,上面的名字印着“何味奇”——那是她旗下食品公司的品牌名,饼干和糖果的包装上都印着这三个字。何晟铭捏着那张卡片,塑料的边缘硌得指尖发疼,像突然被人在身上盖了个戳。 外人眼里,这是段灰姑娘遇上王子(只不过性别颠倒)的戏码。他搬进了半山的豪宅,落地窗外能看见维多利亚港的夜景;车库里停着崭新的跑车,钥匙沉甸甸地挂在他腰间;公司为他量身定做了专辑,MV里的他染着时髦的金发,穿着镶钻的夹克,站在聚光灯下像颗刚出炉的糖果。演出排得密不透风,从电台通告到商场演出,他像个上了发条的玩偶,被经纪人带着连轴转。 可关起门来,豪宅的大客厅里总是静得发慌。他想给老家的母亲打个电话,手机刚拨通就被陈婉婷的助理打断:“陈总说,家里的事她会安排,你专心工作就好。”他在酒会上认识了几个同龄的歌手,想约着喝杯咖啡,转头就听见陈婉婷对经纪人说:“那些人没什么背景,别让他瞎来往,影响前途。” 有一次,他在录音棚里对一首歌曲的编曲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制作人愣了愣,没敢接话,转头就给陈婉婷打了电话。半小时后,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乐谱扔在他面前:“我花钱是让你唱歌的,不是让你教我做事的。记住自己的位置。”那一刻,录音棚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何晟铭却觉得后背冒起一阵冷汗。 他开始像躲瘟疫一样避开那些印着“何味奇”字样的广告牌。在便利店看到货架上的饼干,包装上那个咧嘴笑的卡通形象刺得他眼睛疼;在街头听到自己的歌,歌词里的甜蜜像裹着糖衣的针,扎得他心里发紧。他住的豪宅,每一盏灯的开关都像是在提醒他:这一切不是你的,是“何味奇”的。 一年后的某天深夜,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港珠澳大桥的灯光在海面上铺开。手机里存着母亲的号码,却不敢拨出去——他怕母亲问起他的名字,怕自己说不清这一年到底活成了谁。陈婉婷推门进来,递给他一件定制的西装:“明天有个酒会,穿这个,我已经帮你约好了几个大佬。”她的手指划过他的领口,语气熟稔又疏离,像在整理一件陈列品。 何晟铭突然觉得一阵窒息。他想起1998年那个在广州歌厅里唱歌的夜晚,那时他穷得叮当响,却能在唱到高音时,感受到胸腔里蓬勃的力量。而现在,他住着豪宅,开着跑车,却像被困在一个镀金的笼子里,连呼吸都带着别人给的味道。 “我想回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清晰。陈婉婷愣住了,随即笑了,像听到什么笑话:“回去?回那个城中村?你想清楚了?”何晟铭没再说话,只是慢慢脱下了那件印着品牌logo的外套。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但他知道,是时候找回那个叫何敏的自己了——哪怕要重新挤出租屋,啃面包,也好过做个没有灵魂的赚钱机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