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徐志摩想买条新裤子,竟发现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他拎着破洞的裤子,哀求妻子:“小曼,我每月赚500大洋,还不够花么?”谁料,陆小曼却怒骂:“穷鬼!那你娶我干啥!” 徐志摩年轻时总以为,只要爱得够热烈,世界就会为他让路。他厌倦了包办婚姻里温顺却“愚昧”的张幼仪,单恋才貌双全的林徽因,写下一首首情诗,却换不回一个回眸。正当他以为此生难再遇知己,陆小曼出现在他面前。 那时的陆小曼,已经是上海滩名媛,十七岁就能在外交部做翻译,懂外文,能唱戏,会画画,习惯了灯火阑珊处被众人簇拥。 她嫌军人丈夫王赓粗野木讷,哪怕对方一味包容宠溺,也难填心中空落。徐志摩以好友身份“照看”她,两人一个风流诗人,一个多才画家,从文字聊到画案,从琴棋谈到理想,很快就撕破了礼法的边界。 为了这段自以为灵魂相契的爱情,他们各自冲散原有的家庭,在众人非议中走到一起。 徐志摩去求恩师梁启超证婚,换来的是一通痛骂,可在情正浓时,他们宁可与全世界为敌,也要证明自己没有选错人。 婚后不久,他们的确过了一段理想中的日子,一个写诗写文,一个作画结友,出入舞会与画展,仿佛现实版“才子佳人”。 真正的裂缝,从钱开始。徐志摩的钟情不假,陆小曼对生活的要求也从未降低。独栋洋房、司机厨师佣人一应俱全,衣裙珠宝要紧跟时尚,牌桌、戏院、舞厅一刻不能歇,这一切都需要源源不断的银子。 徐志摩身兼数职,在光华、北大、清华兼课,又写稿、做中介、倒卖古董,一个月能挣五百大洋,折合今天十几万,却几乎全部汇往上海,自己只留三十块在北平过活,连一件体面长衫都舍不得买。 更让他心惊的,是陆小曼在翁瑞午的引诱下染上了鸦片。这一口烟,几乎把所有努力都烧成了灰。一年烟钱足够买下北平一座四合院,身体却在日夜消耗。 徐志摩为此和她吵过无数次架,劝她戒烟,劝她收敛,换来的多是不耐烦和冷嘲热讽。有一次,他为自己买新衣开口要钱,竟被骂作穷鬼。 但在陆小曼眼里,婚姻从来不是共担责任,而是延续旧日享受。她习惯了被供养,很难理解“月入五百”在当时意味着怎样的拼命。 她留在上海的沙龙与舞厅里,不愿随他北上,他只好不停往返两地,白天讲课写稿,晚上赶火车回上海,成了爱情与生活之间疲于奔命的摆渡人。 1931年11月的一次争吵里,她甚至抡起烟枪砸碎了他的眼镜。他摸着青肿的眼眶,接到她求钱的电报,还是飞回上海看望。短暂停留后,又连夜赶回南京,准备搭乘星期日免费邮政班机北上,不为浪漫,只为多接一份中华书局的活计。 11月19日,飞机在济南触山,铁盒里装着她的山水画,口袋里只剩半包香烟,三十四岁的诗人葬身残骸。 噩耗传到上海,陆小曼一度昏厥,醒来时泪水无声滑落,悔与恨都说不出口。徐志摩的父亲徐申如却拒绝让她出席海宁追悼会,认定是这场奢靡婚姻逼死了儿子。亲友们也多把矛头指向她,觉得若不是她不肯北上,若不是她的挥霍和鸦片,徐志摩不至于如此疲惫奔波。 在最痛苦的那几年,陆小曼开始做出一点和从前不同的选择。她整理徐志摩遗稿,陆续出版《云游》《爱眉小札》《志摩日记》《徐志摩诗选》《志摩全集》,用自己的手把他的名字留在纸上。 她向贺天健学画,把曾经用在社交上的精力转到画案,终于在1941年办了自己的画展。1947年,她咬牙进院戒烟,跟缠绕多年的鸦片正面交锋,戒断之后写下《皇家饭店》,又翻译诗集,改编旧故事。 只是,人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她曾在翁瑞午的供养下短暂回到旧日的奢华,也经历了朋友晚景潦倒的冷酷现实。 直到新中国成立后,她在赵清阁等人的引领下,慢慢融入新的文艺圈,参加画展、研讨,不再只是灯红酒绿里的焦点。 陈毅在画展上看到她的作品,得知她是徐志摩遗孀后,坚持为她争取一个编制。1956年,她成了上海文史馆馆员,靠一份并不优厚的工资,过起了相对安稳的日子,后来还入选全国美展,被评为“三八”红旗手,担任市政府参事。 从上海舞厅里被捧在手心的名媛,到北平邮机上掏空自己养家的诗人,再到画案前寂寞作画的遗孀,这段爱情一头连着炽烈,一头连着清冷。 徐志摩以为用整个人生去供养一段理想之爱,就能改造现实,陆小曼则以为永远有人替她买单,浪漫与奢华就不会停。直到飞机坠毁,账本算清,才发现,没有共同成长的爱情,不过是一个人拼命追赶,另一个原地享受。 陆小曼终身未再改嫁,守着画笔和遗稿活到1965年。这未必是被悔恨压弯的余生,更像是迟来的明白:自由需要代价,风花雪月要有根基。只是这种明白,前面已经躺着一条再也回不来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