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主管辞职不干了，准备自己出去单干，就请我们三个技术员吃饭，想让我们跟着他一块出去干，而且工资待遇肯定不会亏待我们，肯定会比现在的工资高，具体多少也是含糊其辞，其他两个技术员都答应了愿意跟着主管一块出去干，但是我委婉的拒绝了主管的邀请。 饭桌上，酒杯碰得叮当响，他们脸红脖子粗地规划未来。我借口去洗手间，在走廊站了好一会儿。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映着隔壁KTV晃出来的人影。 第二天回到厂里，气氛果然微妙。主管跟我说话客套得像陌生人，小王和小李也总凑在一起嘀咕，见我就收声。我埋头干活，只当没看见。机器还是那些机器，声音吵得人心烦。 大概过了半个月吧，有天快下班时，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他给我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老陈（主管）那边，听说不太顺利。”我捧着杯子没吭声。他接着说：“他偷偷接触的几个老客户，人家直接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我这才明白，主管那么急着拉我们走，不光是创业，更是想直接带走现成的客户和图纸。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留下，挺好。”老板拍了拍我的肩，“技术部现在没人牵头，你先顶上去。待遇……会调整。” 走出办公室，车间里只剩下机器的余温。我点了根烟，看着那两个空荡荡的工位。手机亮了一下，是小李发来的，短短一行字：“哥，这边好像不对，主管接的私单出了岔子，客户在闹。” 我没回复。过了一会儿，我把烟掐了。 又过了一周，厂里招了个新人，是个沉默寡言的小伙子，分给我带。我教他调设备，他学得很认真。有次午饭时，他忽然问我：“师傅，当初主管走，你怎么没跟着去？” 我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笑了笑说：“家里的灶，火候稳。外面的锅，看着热，不知道底下柴够不够。”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昨天在仓库门口碰见老板，他顺口提了一句：“老陈那个摊子散了，租的厂房也退了。”他说得很平淡，就像在说天气。我“哦”了一声，继续清点我的物料单。 下班骑车回家，路过那个工业园，我特意没往里看。风有点大，我把外套拉链拉到了顶。到家时，媳妇正在炒菜，油烟机嗡嗡响。她头也没回地喊：“洗手，马上吃饭了。” 我应了一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锅里升腾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