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天。 水泥封死的片场。 只有梁朝伟、汤唯、摄影师和李安。 外面的人只听见，沉默。 漫长的沉默。 那不是演戏，是拆解。 服装破损的程度，用游标卡尺量。 肢体交错的角度，用激光线校准。 汤唯一个呼吸不对，重来。 第37次NG时，李安突然把头埋进监视器后面，肩膀发抖。 崩溃的是导演。 梁朝伟走过去，手落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谁在安慰谁？ 戏里戏外，权力已经翻转。 杀青那刻，没人欢呼。 梁朝伟和汤唯抱在一起，哭到脱形。 不是感动，是劫后余生。 紧接着，集体病倒。 高烧，虚脱，像灵魂被那七分钟抽干了。 李安自己，至今不敢看那片胶片。 他说，那不是电影，是献祭。 现在呢？2023新规，亲密戏必须有“协调员”。 流程安全，心理支持，边界清晰。 一场激情戏，可以像组装家具般精确、无痛。 对。 当然对。 这是文明的进步，是工业对肉身的慈悲。 但我总想起那个被水泥封起来的片场。 想起梁朝伟拍在李安背上，那沉默的手掌。 那时没有缓冲，没有免责条款。 他们是用真的血肉，去撞一道真的墙。 墙那边是什么？ 不知道。 可能是一地碎片，也可能是一道光。 如今我们得到了安全，但那种用尊严做赌注、去逼问真实极限的残酷温柔，是不是也永远被封在了那二十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