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一位老太太去菜市场买冬笋。小贩看她穿着补丁衣服,不屑地说:“冬笋很贵的,不买别乱摸!”老太太愣了一秒,随即笑着走开了。有人认出了老太太,忍不住提醒小贩:“这是两弹元勋钱三强的夫人何泽慧。” 何泽慧这一生,常常被人记住的画面,不是领奖台上的鲜花掌声,而是西单菜市场里那件打着补丁、被洗得发白的棉袄。 1978年,一个身着绿色补丁大袄、脚步缓慢的老太太拎着旧布袋走进菜市场,心里盘算着买几颗冬笋回家,给爱吃冬笋的“老头子”炒一道菜。她弯腰正要挑冬笋,却被摊主一句“冬笋很贵的,不买别乱摸”冷冷顶了回来。 老太太手微微一顿,只是抬头露出一个礼貌的笑,默默离开。旁边摊主急得直跺脚,低声埋怨“你真糊涂,那可是两弹元勋钱三强的夫人何泽慧,我恨不得把菜送上门,你倒把人撵走”。 摊主这才惊觉,原来这位穿得如此朴素的老人,正是自己只在报纸上见过名字的中国核物理奠基人之一。 1914年,何泽慧出生在江苏苏州的书香家庭,自小耳濡目染,天资聪颖。18岁时,她考入清华大学物理系,在清华园里,她不仅找到了自己一生要走的科学道路,也遇见了日后相伴一生的钱三强。 1936年,她带着“学成报国”的愿望远赴德国,选择了难度极高的实验导弹学。1940年刚刚取得博士学位,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她不得不留在德国继续做研究。 烽火年代里,她与身在法国的钱三强靠书信联系,一句“请问您是否还在巴黎,如可能,请代我向家中写信报平安”,在战火间点燃了两颗心。 1946年,他们在巴黎结婚,在实验室里携手合作,共同发现重原子核“三分裂”“四分裂”现象,为核物理发展写下重要一笔,也由此让何泽慧被称为“中国的居里夫人”。 1948年,这对年轻的科学伉俪没有选择安稳优渥的海外生活,而是背着行囊回到百废待兴的新中国,把一身本领都交给了祖国。此后几十年里,他们投身原子能事业,为“两弹一星”和核物理学科建设日夜忙碌。 1956年,何泽慧在国内率先开展π介子实验,填补了中国高能物理空白,又主持创建第一个核物理研究所,为后来一代代科研工作者搭起起跑的跑道。她不仅在实验室里攻关,也在讲台上倾注心血。 她要求学生理论与实践紧密结合,鼓励他们敢问、敢想、敢创新,培养出许多后来在高能物理领域独当一面的学术带头人。 与这些耀眼成就相比,她的生活几乎简到不能再简。无论是在菜市场还是在研究所,人们最常见到的,是那件袖口领口都磨破却洗得干净的旧棉袄。 别人问她为什么不穿好一点,她总轻描淡写“旧衣服还能穿,扔了多可惜”。她上班的公文包用布自己缝,喝完的牛奶袋整齐叠好备用,常用的印章用旧牙刷削出来,掏耳勺则是冰糖葫芦棍削成的。 她的办公室里,一张木桌、一把椅子和成堆的资料就是全部布置,看不到任何讲排场的陈设。即便在92岁高龄,她依旧坚持每天风雨无阻乘公交上下班,一次次谢绝单位安排的专车,她说“我行得正坐得稳,只要还能动,就要自己去上班”。 国家曾多次想为这对功勋伉俪改善住房,他们却始终住在五十年代的老楼里,书多得要堆到楼道。何泽慧从不把“科学家”当成享受特权的理由,她更愿意用几十年如一日的俭朴告诉学生,物质可以简单,精神必须丰盈。 她的女儿回忆,母亲一辈子节俭,却从不在工作上马虎,对实验、对数据极其严格,对学生既严又暖。就像鲁迅写的那样“我好像一只牛,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血”,她在生活上几乎只取最基本的那一份,却把全部精力都挤进了科学事业和后辈身上。 92岁那年,骨折让她不得不离开日夜牵挂的岗位。97岁时,在儿子的陪伴下,她最后一次回到魂牵梦萦的研究所,站在熟悉的仪器前久久不语,眼神里满是留恋。 她的一生,用“极简物质、奢华灵魂”八个字也难以完全概括。她用自己的选择证明,科学无国界,科学家却有祖国;生活可以简朴,但对真理的追寻和对事业的热爱不能打折。 何泽慧早已离我们而去,但那件打着补丁的棉袄、那趟年复一年挤过的公交,还有她用行动守住的那份清醒与坚守,已在中国科学史上立成一座丰碑,也在无数后来的心里,点亮了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