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堂里的尴尬事，几十年后还记忆犹新。 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高中毕业后，独自北上到河南焦作，寻找商机。小小的出租屋里没有浴室，洗澡只得花钱上公共澡堂。 记得那时洗澡一次2元，再领把锁，将自己的衣物放进储物柜锁上。但得交2元押金，洗完后再退回。如果要搓澡，就将锁交给搓澡工，以抵搓澡费用。 说实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大澡堂，第一次和这么多人赤诚相见，还真是很难为情。 但见那些退休老人个个光着身体，有的躺在床上睡觉，有的喝茶聊天，有的打牌下象棋，落落大方，就像在公园游玩那样悠闲自在。 进到里间，大澡池的水冒着热气，氤氲的蒸汽弥漫整个房间 ，人人袒露身躯，若隐若现。香皂和洗发膏的香味交织在一起，飘散在每个角落。有的泡在水池里闭目养神，有的小孩在水中追逐戏水，有的站在喷头下冲全身的香皂泡沫，有的躺着任凭搓澡工摆布，有的互相搓澡，尽情享受闲来时光，洗去一天的疲惫。于是鼓足勇气加入其中，用镇定掩盖羞涩。 那时刚20出头，风华正茂，血气方刚。全身血液仿佛涌向一处，瞬间满面通红，尴尬得想钻进地缝。更可气的是，身体里那个青春“小伙”偏偏跟你作对，越想控制越适得其反。措手无策下，只好跳进池子用水躲避难堪。等到大家陆续离开，才赶快从池子出来。当穿上衣服那一刻，才长舒一口气。 这是我第一次进北方澡堂洗澡的经历，现在想来是多么珍贵和自豪。那尴尬里藏着回不去的青春，难堪中裹着追不回的旧梦。那些手足无措的尴尬，那些无地自容的难堪，原是青春最诚实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