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uribus / 同乐者Apple TV+⭐️⭐️播出时间：第一季已经完结- 我第一次知道「Vince Gilligan」这个名字，是在威尔·史密斯的电影《Hancock》（汉考克，图2）片尾的编剧那栏里。2008 年的电影，烂番茄 42%，公认的烂片，我倒是笑得一塌糊涂。我特地看了看是什么烂梗天才写了这个电影，发现从未听说过。- 题外话：他之前参与了七季《X-Files》（X 档案）的创作，也是他的入行工作。但我从未看过《X-Files》，这部剧集播出的时候，我还未享受到「看电视自由」，而此后也从未尝试过再回去欣赏这部神秘主义题材的剧集。- 还是 2008 年，Vince Gilligan 推出了一部电视剧，背景设定在新墨西哥州。一个大学化学老师，身患绝症，走上了歪门邪道，意外地成为了一代毒枭——到目前为止，我大概完整地看了三遍《Breaking Bad》（绝命毒师），我因此成为了他的粉丝，看了很多他的内容。- 还有《Better Call Saul》（风骚律师）。Vince Gilligan 在向电视网推销《Breaking Bad》时，著名的说法是「把 Mr. Chips 变成 Scarface」；而《Better Call Saul》，则是「把 Jimmy McGill 变成 Saul Goodman」。- 一个宇宙，两部作品。两个主角，四幅面孔。角色不断成长，观众不断代入，仿佛和一个认识的人共度了一段疯狂的人生。- 当然，两剧的色彩又不尽相同：前者说的是「好人堕入无间地狱」，后者说的是「我想做个好人」。前者的叙事动机是外向的，主人公破坏这个世界，制造更大的疯狂；后者是内向的，在本性和环境的挤压之下，不可控制地越走越窄。- 在我个人看来，它们有两个共同之处一直推着我看到大结局：1) 我知道他最后会「输」，但我现在想看他「赢」；2) 在悲剧之下不断呈现的冷幽默气质——摄影、镜头运动、道具 meme、台词、表演，甚至音乐选择。- 我记得是去年秋天的某个深夜，我忽然看到 Apple 放出了《Pluribus》（同乐者）的第一支短预告。我看到 Rhea Seehorn 的表演，我看到 Vince Gilligan 的名字，我看到一个无人机在那里费劲吧啦地试图「叼」起一袋垃圾。- 我手舞足蹈：「剧作天才回归了。」- 实际上，我耐着性子看完了这部剧集的第一季。我想我应该会再看完第二季。毕竟我很好奇 Vince Gilligan 这葫芦里到底在买什么药——不该如此啊？- 我并没有从 Rhea Seehorn 扮演的 Carol 身上看到丰富的层次，我也没有在这个剧集第一集里看到这个角色本质上的变化（所谓的 arc）。她并不是个坏人——刚才说的两部剧的主角都可以在世俗意义上被归类于「坏人」——但我也很难把她归类于好人。我无法产生任何的共鸣。- 她自始至终都在歇斯底里。不合逻辑的歇斯底里。以至于令我在观影过程中不断地感到厌烦，并按下 Apple TV 遥控器上的返回按键。- 《Pluribus》的核心设定是「The most miserable person on Earth must save the world from happiness.」（地球上最痛苦的人必须从幸福手中拯救世界。）这个设定本身是很有意思的，至少在预热期间我充满了期待。- 但最后的呈现上，至少对我而言，无止境的歇斯底里、反复无常、不讲逻辑、好赖不分，让我没有任何「想她赢」的观影动机——我甚至想这帮 hive mind（蜂群智力体？）赶紧把世界统治了完球——结束这个「响度战争」吧。- 在此前提下，我也未能感受到 Vince Gilligan 那种从指尖流淌到屏幕上的智力愉悦和黑色幽默。《Pluribus》像是一篇意图慷慨激昂地写完的命题论文，回答「当所有人都意见一致时，我们失去了什么」这个抽象的提问。- 在宣传期接受访问的时候，Gilligan 多次强烈表达了自己的「叛逆」情绪：他厌倦了制造「酷酷的坏蛋」，甚至制造了反派偶像；他要写一个好人，但又是一个反叛「主流正能量」的正常的人。- 这个动机，或许导致了眼下的戏剧效果——至少对我个人而言。前段时间，Conan O'Brien 在英国接受了采访（网页链接），对现在的深夜秀中简单点艹川普的节目风格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你现在把你最厉害的武器——好笑——替换成了愤怒。有人会说，现在情况这么糟糕，我不需要好笑。但我觉得，如果你是个喜剧演员，你就应该好笑。」- Vince Gilligan 不是一个喜剧演员。就像之前说的，他出道是在《X-Files》剧组上班的。他也不需要为《Breaking Bad》和《Better Call Saul》的铁杆再次服务。- 但我个人的体感是，我并没有在《Pluribus》上看到同等级的创作水准——虽然它的单集制作预算在 Apple 的加持下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即便是在另一个叙事逻辑上，它也没有让人在歇斯底里之外，获得更多的娱乐体验。- 我不想看一个影视化的社会学论文。正如「E pluribus unum」这个梗只是让人更不容易记住这个片名一样，哪怕这句话印在所有的美钞上面。flypig的看片记录电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