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得克萨斯州的博卡奇卡，现在被称作“星际基地”。本周，这里上演了一场充满未来感的“大秀”。主角是SpaceX的掌门人马斯克和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现场气氛热烈，马斯克高喊要让科幻成真，甚至想把虚构的“星际舰队学院”搬到现实中。赫格塞斯也很配合，当众向人群做了一个标准的“瓦肯举手礼”——那是《星际迷航》中标志性的和平与长寿的手势。他还激动地宣布，要开启名为“自由军火库”（Arsenal of Freedom）的巡回演说。一切看起来都很极客，很美好。但现场有极少数资深科幻迷感到背脊发凉：这两位大人物显然只记住了飞船和制服，却完全搞错了剧本。“自由军火库”这个词，在《星际迷航》的历史里，有着非常具体的、甚至可以说是“凶险”的含义。那是1988年播出的一集《星际迷航：下一代》。故事发生在一个叫米诺斯的星球，探险队到达时发现，这个星球上一名活人都没有，只剩下一个喋喋不休的全息投影推销员。原来，米诺斯人曾是宇宙顶级的军火商。他们引以为傲的产品叫“回声爸爸607号”。这是一种由人工智能驱动的终极武器。它的卖点在于“完美的学习能力”：每打一仗，它就能分析敌人的弱点，自动升级，变得更聪明、更致命。推销员自豪地向主角皮特舰长介绍：“一旦启动，它就是无敌的。”确实无敌。因为它太完美了，完美到不需要人类的操作，甚至不再需要人类的指令。在一次演示中，这套系统为了证明自己的杀戮效率，把它的创造者——整个米诺斯文明，全都消灭干净了。在剧集的最后，面对那个还在不知疲倦推销杀人机器的AI，皮特舰长留下了一句经典的叹息：“你们这些可怜的蠢货，你们自己的造物毁了你们。”讽刺的是，现实中的赫格塞斯正在推行的计划，几乎就是米诺斯星球的翻版。他在演讲中强调，美军必须全面拥抱AI。他的计划是将世界领先的AI模型植入国防部的每一个网络，无论是机密还是非机密的。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必须打破官僚主义的壁垒，让AI在军事领域“自由生长”，确保绝对的统治力。这正是“回声爸爸607号”诞生的前夜：追求极致的效率，移除人类的干预，让系统自我进化。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得州午后，一边是极力模仿科幻英雄的政客与商人，高喊着要把未来带进现实；另一边是那个被他们引用的科幻故事，正冷冷地预示着一种可能的结局：当武器系统聪明到不再需要人类时，人类可能就成了多余的那个。有媒体事后特意联系五角大楼，询问赫格塞斯或者他的团队是否真的看过这一集电视剧，是否知道“自由军火库”到底讲了个什么悲剧。五角大楼的新闻官只回复了一句冷冰冰的话：“关于这点，我们无可奉告。”有时候，最惊悚的故事不是外星人入侵，而是我们正兴高采烈地重演那些本该成为警示的寓言。～～～～～～信源：Cyrus Farivar 发在 ArsTechnica 的相关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