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讲个真事,是从一个护工聊天时漏出来的,听完我后背发凉。他在医院看护一个中风的老头,老头说不出话,但眼睛会跟着人转。这护工为了省事,晚上故意把老头的手用约束带绑在床栏上,绑得特别紧。为啥?因为老头半夜如果想翻身或者挠痒,手动不了就没办法按呼叫铃。这样护工就能一整夜躺在陪护床上刷手机,连起身都不用。有时候老头眼睛直直盯着他,他就把帘子一拉,眼不见为净。 但老头心里什么都明白。 那天后半夜,病房里静得只剩护工的鼾声。老头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一小块晃动的光斑,大概是楼下路灯透过百叶窗映上来的。他的右手腕被勒得发麻,却用尽全身力气,让一根手指轻轻勾住了约束带的搭扣——那是个简易的塑料扣,白天护工绑他时,他死死盯着学了好久。 咔哒一声轻响,在鼾声里几乎听不见。带子松了。 老头的手颤抖着,慢慢摸向床边。他知道护工的手机就随手扔在陪护床的床尾,充电线垂下来,离他的床不到一臂远。他够不着手机,却够着了那根细细的数据线。他握住线,轻轻、慢慢地拉。 手机被拖动了,屏幕倏地亮起,锁屏照片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自拍——那是护工的儿子,老头曾听他炫耀过。手机顺着床单滑下来,“啪”一声掉在地上。 护工没醒。 老头继续拉线,把手机一点点拖近,终于够到了。屏幕光映着他干瘦的脸。他用一根僵硬的手指,按住侧边键,再按音量键——这是隔壁床老太太的外孙女来探病时,他看她操作记下的。相机打开了。 他费力地把手机立在自己胸口,镜头对准自己被绑着的手腕,还有护工熟睡的方向,按下了录制键。录了十几秒,他又艰难地切回,找到通讯录里唯一的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铃声响到第三遍,护工猛地惊坐起来,骂骂咧咧地找手机。当他发现手机在老头手里,并且正在通话中时,整张脸唰地白了。他冲过来抢过手机,对着那头结结巴巴地解释:“喂?啊……没事,不小心碰到的……” 电话那头,是老头的儿子。他听着护工慌乱的声音,又看了看几秒钟前突然收到的那段视频——视频里,父亲的手腕被勒出深痕,护工鼾声如雷。他什么也没说,挂断了电话。 天快亮时,护工公司的主管和老人的儿子一起出现在了病房。老头安静地躺着,眼睛望着儿子,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