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上的敬礼 车轮碾过戈壁滩最后一段碎石路时，夕阳正把远处的雪山染成蜜糖色。李明握紧方向盘，越野车在颠簸中扬起细沙——这是他环疆自驾的第三十二天，导航显示前方是塔什库尔干县的提孜那甫村。 突然，挡风玻璃外闪过一片晃动的红领巾。他下意识减速，只见十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正站在路边，整齐地举起右手。稚嫩的手掌在夕阳下划出标准的弧线，像一片突然绽放的格桑花。 李明愣住了。后视镜里，车牌号"沪A"的字母在尘土中若隐若现，自己穿着冲锋衣和牛仔裤，怎么看都不像值得敬礼的人物。他踩下刹车，摇下车窗时，最小的那个男孩还保持着敬礼姿势，脸蛋冻得通红，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冰晶。 "小朋友，你们这是..."话音未落，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抢先回答："老师说，看到外地牌照的车要敬礼。"她的汉语带着塔吉克族特有的口音，却字字清晰，"因为叔叔阿姨们帮我们盖了新学校，修了这条路。" 李明的目光扫过孩子们脚下的柏油路，路肩还留着未干的沥青痕迹。去年新闻里说，这里刚完成"村村通"工程，而远处蓝白相间的教学楼，正是广东援疆项目的成果。他忽然想起出发前看过的报道：帕米尔高原上的乡村小学，适龄儿童入学率已从十年前的68%提升到99.7%。 "可是..."他喉咙发紧，"我只是路过的游客啊。" "老师说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都是亲人。" 男孩放下手，从书包里掏出颗皱巴巴的沙棘果塞过来，"这个甜。"橙黄色的果实带着雪山的清冽，李明咬下去时，酸涩的汁水突然刺得眼眶发烫。 车重新启动时，孩子们还站在原地挥手。后视镜里，那片红领巾像燃烧的火焰，在海拔四千米的寒风中始终鲜艳。李明打开手机，翻到昨天在喀什古城拍的照片：维吾尔族老人用国家通用语言教孙子读课文，背景里的"民族团结一家亲"标语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原来有些善意早已化作种子，在帕米尔高原的冻土上生根发芽。当车轮再次碾过平整的路面，李明轻轻按响喇叭——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郑重的回礼。高原路途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