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焊工师傅请假回家了,包工头就去人才市场找个临时焊工。一听说是找人的,好几个焊工师傅过来面试。包工头开的价格是450元一天,结果没人愿意。工人师傅说最少500元起步! 王老板站在人才市场的太阳底下,汗顺着脖子流进工装领子里,手里的工期表皱得像腌菜叶子,烟抽得只剩烟屁股,脚边已经踩了四五个烟头,就是没找到肯点头的师傅,喉咙干得发疼,连话都快说不出来。 这时,一个老师傅慢悠悠走过来,他手里没拿工具包,就揣着手。他看了看王老板,又看了看天,说:“老板,不是钱的事儿。你这活儿,是给老街那老戏台子焊钢架吧?” 王老板一愣,他确实接了修缮老戏台的活儿,但这老师傅怎么知道? 老师傅指了指王老板裤腿上沾的一点暗红色的泥:“就那儿,有老墙灰,还有青苔屑,整个城就剩那一个地方用这种老砖了。”他顿了顿,“那戏台,六十年前是我爹领着人盖的木结构的,后来朽了。我三十年前,第一次独立接活儿,就是给它换的第一批钢梁。” 王老板嘴张了张,没说出话。风扇在转,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 “五百就五百,”老师傅说,“但我有个条件。我得用我自己的焊条,老牌子,现在市面上不好找了。焊出来的东西,颜色和强度都不一样,我得对得起那台子。” 王老板赶紧点头。到了工地,老师傅从怀里掏出几包用油纸仔细裹着的焊条,动作很慢,像对待什么宝贝。他焊的时候不说话,眼神特别专注,焊枪走过的痕迹又匀又直,在夕阳底下泛着一种沉静的蓝光,跟旁边其他焊点一比,确实不一样。 干到一半歇口气,老师傅拧开自己带的旧铝壶喝水,看着搭了一半的钢架,忽然说:“当年我焊完,晚上偷偷带我媳妇来看,她就在空荡荡的台子上,给我唱了一段《穆桂英挂帅》。”他笑了笑,眼角皱纹堆起来,“嗓子亮着呢。” 活干完了,天也擦黑了。王老板赶紧把准备好的五百块钱递过去。老师傅数也没数,揣进兜里,收拾工具。临走前,他摸了摸冰凉崭新的钢梁,对王老板说:“下次它再要修,我可能就抡不动焊枪了。到时候……麻烦老板找个仔细点的人。” 他骑着一辆很旧的自行车走了。王老板站了一会儿,回头看看那静静立着的戏台骨架,忽然觉得,它好像和刚才有点不一样了。具体哪儿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可能就是多了点什么东西在里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