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办公室的几个同事,今天一个都没到食堂吃饭。我觉得有点奇怪,吃完饭走进去一看,好家伙,这些人正吃的可开心了。我打趣道说:“原来你们都点外卖吃呀,食堂有免费都不来吃”。 老王嘴里叼着半块馒头,手还在往塑料袋里掏东西,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馒头渣掉了点在裤子上。他赶紧拍了拍,抬头时眼睛往桌角瞟了瞟。我顺着他眼神看过去,那儿放着个搪瓷盆,上面严严实实盖着个锅盖。 “自己随便弄了点。”李姐接过话头,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围裙我认得,是去年公司活动发的,印着个褪色的logo。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能看见空气里细细的灰尘在飘。风扇在角落里转着,发出规律的嗡嗡声。 我正想再问,小王端着个碗从门外进来,碗里冒着热气。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陈哥,来尝尝?我老家带来的腊肉,我妈寄的。” 老王已经掀开了锅盖。哪是什么腊肉,就是一锅白菜豆腐炖粉条,汤色清清白白的,飘着几点油星。中间倒是真有几片薄薄的腊肉,切得透明。 “坐坐坐。”张姐不知从哪又变出个折叠凳,硬拉我坐下,塞过来一双筷子。 我这才看清楚,每个人碗里都是米饭配这炖菜。桌子中间还有个小碟子,装着些黑乎乎的咸菜。老王的手机亮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没理。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夹了片豆腐,忍不住问。 桌上安静了几秒。李姐轻轻叹了口气:“小王妈妈住院了,老家那边……手术需要钱。这孩子这几个月,中午就啃馒头,晚上泡面都舍不得加肠。” 小王低着头,筷子无意识地拨着碗里的粉条。 “我们这帮老家伙,也帮不上大忙。”老王开口,声音有点粗,“凑了点钱,但他死活不肯要。那就只能变着法儿,把他拉过来一起吃。说是尝尝腊肉,其实就是想让他吃顿好的。” 张姐往小王碗里夹了片最大的腊肉:“吃吧,你妈要是知道你在外头不好好吃饭,病该着急了。” 小王没说话,端起碗,大口大口地扒饭。吃着吃着,眼泪就掉进碗里了,他也没擦。 老王举起他那泡着枸杞的保温杯:“以茶代酒,别的没有,管饱。以后中午,都这儿吃。” 我们都举起了杯子,搪瓷缸、玻璃杯、保温杯盖,碰在一起,声音零零落落的。 那天的白菜豆腐真好吃,粉条吸饱了汤汁,软糯糯的。腊肉很少,每人只能分到一两片,嚼起来特别香。 后来我才知道,那腊肉是小王妈妈手术前特意寄来的,说给同事们尝尝鲜。他们就用这腊肉,每天换着花样做炖菜,硬是把小王拉过来吃了整整一个月。 办公室还是那个办公室,报表还是那些报表。只是每到中午,隔壁总会飘来淡淡的饭菜香。有时是白菜豆腐,有时是土豆南瓜,那几片珍贵的腊肉,总会出现,也总是被夹到小王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