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的餐桌静得可怕。 不是没人,是空。 应采儿头几年就这么过的。 公婆早逝,小叔子送养,自己娘家分散在太平洋那头三个时区。 春节的喧闹是别人的,她家客厅只有电视声。 静得能听见碗筷的叹息。 但她没认。 十几年前,她开始翻通讯录。 不是近亲,是那种名字都模糊的远房表亲。 辗转找到,电话接通第一句:“阿婶,我是采儿,陈小春家里的。 今年……一起食餐饭? ” 从冷清到沸腾,用了十年。 去年,她家挤了十几人。 炸油角的香,小孩追逐的闹,老人用潮汕话讲古的嗡鸣。 空气是热的,黏的,充满人味儿。 今年更甚。 她早早定了盆菜,选了利是封,盯着师傅写挥春。 香港的报章写,她还在盘算一次全家海外旅行——把散落世界的地图碎片,拼回一张团圆照。 这故事最狠的一刀在这里:热闹不是等来的,是亲手一个个“捡”回来的。 在家族谱系断层的时代,她像考古学家,把血缘的碎片从泥土里掘出、洗净、拼合。 你体会过那种静吗? 那静在逼问你:你的根,还连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