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下连后发现有个兵在家干过五年电工,连长本想推荐他去学维修,结果团里就一个集训名额,营长直接打电话点名给了机关一个干事的外甥。连长没吭声,扭头把那个懂电的兵塞进了连队维修班,好歹让他平时能摸到工具。 这个兵叫王磊,家在城郊开电工铺的,十五岁就跟着爹爬电线杆,测电笔攥得比铅笔熟。进了维修班,每天跟着老班长换灯泡、拧插座,别人聊集训名额被抢的事儿,他就蹲在墙角擦工具,手里总攥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测电笔——那是他爹送他入伍前塞的,说“到哪儿都别丢了本事”。 这天晚饭刚撂下碗,外面突然泼起暴雨,营部喇叭突然喊:半小时后紧急夜间集合,所有连队必须保证应急供电。结果刚把发电机拉出来,按了三次启动键,机子只“突突”了两声就蔫了,连里的灯闪了两下,“啪”地全黑了。空调的杂音戛然而止,窗外的车灯晃过,连长的脸在闪电里显得铁青。 通信员赶紧骑车去叫那个刚从集训回来的干事外甥张鹏,没十分钟人就来了,拿着万用表戳来戳去,额头上的汗混着雨水往下掉,嘴里嘟囔:“这机子老化太严重,我修不了,得换零件。”连长气得踹了墙根一脚,烟盒都捏变形了。 老班长突然拍大腿:“忘了还有王磊呢!” 王磊刚在储藏室理完电线,手里还攥着个画满线路的小本子,听见喊就跑过来。他蹲下身,耳朵贴在发电机外壳上听了两秒,突然走神想起去年在家,爹也是这样趴在发电机上,说“听声儿就知道化油器堵了”。回过神他掏出自己磨的小改锥,三下两下拆开外壳,掏出一团黏糊糊的油泥,又用钳子紧了紧继电器的触点,动作快得像在拆自己家的旧收音机。 “合闸。”他抬头说,声音不大,却稳得很。 通信员手忙脚乱推上电闸,灯“唰”地亮了,发电机发出平稳的嗡嗡声,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都显得顺耳了。张鹏站在旁边,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动了动没说出话。王磊没理他,把测电笔别回腰上,又攥紧了手里的小本子。 后来连长专门找王磊聊了一次,没提名额的事儿,只说“以后连里的电路都归你管”。其实哪有什么凭空的运气,不过是攒了五年的手艺,从来没丢过罢了。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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