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62岁的老先生，乙肝药吃了好几年，拿着化验单坐在我对面，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把那张纸推过来，指着肝脏B超那一行，声音很低：“医生，这不对吧？我不是一直在吃药吗？” 报告上写着：肝硬化，建议高度警惕癌变可能。 他旁边的老伴，眼圈一下就红了，嘴里小声念叨：“怎么会呢，不是说指标都好了吗？” 我把报告拿过来，告诉他，咱们吃的这个药，叫恩替卡韦，它是个顶级的“保安”，能把在外面活动的乙肝病毒全给抓起来，让它们没法搞破坏。所以你的化验单看起来一片太平。 但他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 我接着说：“但这个病毒，它太贼了。在保安进驻之前，它已经派了一批‘特务’，钻进了你的肝细胞最核心的地方，跟你的基因捆在了一起。这批特务，保安发现不了，也抓不着，它们就一直在里头潜伏着。” 老先生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它们平时不动，但只要你喝酒、熬夜、身体一差，它们就可能被‘激活’，在细胞里头悄悄搞点小破坏。一次两次没事，十年二十年下来，肝脏就从纤维化，慢慢磨成了肝硬化。” 这就是为什么，明明在吃药，肝脏却还可能一步步走向癌变。病毒的种子，早就埋下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问出一句：“那这药，吃着还有什么用？” 我给他调出了两组数据。 我说，你像这样坚持吃药，把外面的病毒都管住，最后得肝癌的风险，大概是1%。 但如果不吃药，放任病毒在外面随便折腾，这个数字，会飙到14.9%。 我看着他：“一个是百里挑一的风险，一个是十里挑一的风险。你说，这药，是吃还是不吃？” 所以说，治乙肝，从来不是一场剿匪战，它更像是一辈子的城市治安。目的不是把坏人一个不剩地抓完，而是让他一辈子都不敢出来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