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案没用还要警察干嘛?”河南郑州,男子因为拒交钱物业费,被保安拦住不让进小区,他就用车堵住车辆入口,报了6次案求助。可是民警不解决问题,只劝他挪车,男子不配合,民警对其使用了辣椒喷雾,并强行扭送导致其受伤,男子不服,起诉民警。 这笔账的结算日被定格在2025年11月24日,地点在河南郑州的一个普通小区门口。账单的最后一行触目惊心,不是金钱的亏损,而是人体结构的崩塌——右侧第3、5、6肋骨骨折。这是老田为了争取那点看似微不足道的“进门权”,被迫支付的惨痛对价。 要把这笔烂账理清楚,还得往前翻旧黄历。回溯至2015年,为响应黄标车淘汰政策,老田将自己的旧车交由社区处置。如此举动,既遵循政策要求,也展现了个人的配合与担当。彼时交易颇为简易:几百元现金补贴,再添一份厚重的口头允诺——可享终身免缴物业费之优待。 在那个社区“一把抓”的年代,这种口头支票就是硬通货,没人觉得会兑现不了。然而,随着时光悄然流逝,那笔曾被视作“信用资产”的款项,逐渐沦为无人问津、无人认领的死账,仿佛被岁月的尘埃所掩埋。 到了2021年,小区引进了正规物业公司。新管家入场,只认白纸黑字的合同,根本不买老黄历的账。老田手里的那点“人情债”,在新的一套估值体系里一文不值。因为拒绝重新缴费,他的车牌被踢出了白名单,成了小区里的“黑户”。想回家?没门。 时光流转至2025年11月,矛盾如雪球般越滚越大。彼时家中正值装修,急需运送材料,然而车子再度被拦,困境如阴霾笼罩。老田急眼了,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用物理手段来“平账”。他把车横在了唯一的入口处,人为制造了一场秩序的瘫痪。 这与其说是维权,不如说是一次绝望的“资产冻结”。既然我的权益被清零,那大家的便利也别想保留。 在这个僵局中,老田连续六次拨通了那个代表公权力的电话。在他的逻辑里,只有引入更高层级的监管,才能盘活这盘死棋。 可接线另一端的反馈却很冷淡,对方把这定义为“民事纠纷”,拒绝入场干预。在基层治理的逻辑里,只要不动手,这就是一本不需要翻开的私账。 直到晚高峰的拥堵变成了不可忽视的公共风险,穿制服的人终于来了。但他们不是来审计谁对谁错的,而是来清理“不良资产”的。在现场警力的眼里,堵门的老田就是那个必须要被剥离的坏账。 双方的博弈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老田要的是“回家的路”,警方要的是“道路通畅”。为了快速平账,辣椒喷雾成了最高效的清算工具。 辛辣的雾气喷涌而出,紧接着是粗暴的肢体拖拽。在那场混乱不堪的强制清场里,暴力如汹涌浪潮般袭来。老田未能幸免,在这无序与蛮横交织的场景中,三根肋骨不幸折断,痛苦瞬间将他吞噬。这一断,把原本模糊的民事纠纷,瞬间抬升到了行政违法甚至刑事伤害的高危区间。 老田没认怂,他拖着伤体申请了行政复议,结果不出所料,内部审计维持了原判。系统总是倾向于维护系统的稳定,哪怕这个稳定是建立在错误的基石之上。 直到这本账被递交到了法院,真正的第三方审计才算开始。 法官翻开案卷,发现警方的操作手册里全是窟窿。首先是那个“不予立案”的决定。物业拦车不让业主进门,这本身就涉嫌侵犯人身自由和财产权,属于治安管理的范畴,根本不是一句“民事纠纷”就能推脱的监管责任。这笔应记未记的“懒政”,被法院定性为违法。 更致命的漏洞在程序上。要把一个大活人强制传唤带走,这是限制人身自由的重大小动作,按规定必须经过派出所负责人的签字审批。此情形恰似银行划转大额资金时需行长授权,这般举措宛如一把安全锁,牢牢锁住权力的闸口,有效防范权力的肆意滥用。 但在当晚的执行记录里,这个关键的签名是空白的。也就是说,现场人员在没有获得“额度授权”的情况下,私自透支了强制力。 至于那几根断裂的肋骨,法院的判决更是直接——“超出必要限度”。面对一个仅仅是消极对抗、并没有暴力袭警的普通市民,动用这种烈度的手段,属于典型的过度清算。 这就像为了追回一块钱的欠款,把人家房子给拆了,无论如何都算不过来这笔账。 这个案子在两年后的今天看来,依然具有极强的标本意义。它揭示了基层治理中一种危险的倾向:把“搞定事情”看得比“程序正义”更重。 如果为了追求效率,可以随意绕过审批程序。如果为了平息事态,可以无视当事人的合理诉求直接动粗。倘若如此,法律的尊严将如那可被肆意涂画的草稿纸。曾经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此刻沦为能任人随意更改之物,何其可悲。 老田赢了官司,但那三根肋骨的剧痛,是他为这个法治社会的进步支付的昂贵学费。这也给所有手握公权的人敲响了警钟:权力的每一次行使,都是在透支政府的公信力。如果没有程序正义作为抵押,这笔信用迟早会崩盘。 不要等到肋骨断了,才想起去翻看操作规程。那时候,信任的赤字已经大到无法填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