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八点多,他才拖着腿进门,手里小心地提着个纸袋。 “快,还热着。”他挤出笑,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女儿扒开一看——三个汉堡,眼睛霎时亮了。 我这才知道,他们站点最近有个规矩:一天凑够八个好评,能换一个汉堡或一份意面。他连着三天清早出门,半夜回来,专抢那些路远难送的单——就因为这样的单子容易讨来好评。 “前天七个,昨天差一个……今天总算够了。”他仰头灌水,喉结滚动得厉害,“刚好换三个,咱仨一人一个。” 女儿啃得满嘴芝麻,他就在旁边看着,笑得眼角的纹路深得像用刀刻的。我碰碰他晒得发红的后颈:“这么拼,值吗?” 他转头看我,汗湿的头发贴着额头:“你忘了?上回路过汉堡店,丫头扒着橱窗看了好久。能让她实实在在地咬上一口,这腿就跑得不冤。” 夜里他睡得很沉,呼吸粗重。我轻轻捏着他僵硬的小腿,想起他常说的那句话—— 只要俩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日子总会好的。 是啊,这三个汉堡不是换来的,是他一步一步,为我们跑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