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李树棠被俘,上级下令就地枪决。李树棠听说后,趁着押送兵撒尿的工夫,撬开木笼子钻出去了。没承想,刚蹚过河沟子,迎面就撞上三个查岗的兵! 三根黑漆漆的枪口齐刷刷顶在李树棠胸口。 领头的兵伸手扯了扯他湿透的粗布褂子,眼角扫过他磨破的布鞋。 旁边两个年轻兵绷着脸,手指扣在扳机上,粗气直往他脸上喷。 “跑什么?!”领头的兵嗓门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狠劲。 李树棠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身上还沾着河沟里的泥,裤脚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领头的兵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李树棠这才憋出一句:“要枪毙我,我不想死。” 领头的兵愣了一下,扭头冲两个年轻兵抬了抬下巴。 两个年轻兵会意,转身往河沟边张望,嘴里还故意大声喊着“看脚印”。 原地只剩下他们两人,领头的兵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硬邦邦的窝头。 窝头塞到李树棠手里,带着一丝体温。 “往西跑,过了核桃旺村,找支前的队伍。”领头的兵声音压得更低。 他又摸出几个铜板,塞进李树棠裤兜,指尖碰了碰他冰凉的手。 “别回头,快跑!”领头的兵推了他一把。 李树棠攥着窝头和铜板,转身就往西边的野地里冲。 他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传来领头的兵喊“没找着脚印,往东边追”。 李树棠能活下来,全因半个月前的一次支前。 1947年的山东五莲,到处都是忙着往前线送粮的农户。 李树棠跟着同村人推着独轮车,往孟良崮方向送小米。 那时候孟良崮战役刚打完,华东野战军正在清理战场,国民党的残兵还在四处抓壮丁。 他送完粮往家走,半路上撞上一队国民党兵。 对方看他穿着农户的衣服,却知道前线的路,硬说他通共。 不由分说就把他捆了,关进木笼子,上报的罪名是“共军探子”。 上头的命令很快下来,就地枪决,免得押回去麻烦。 押送他的两个兵一路上骂骂咧咧,粮饷被官长克扣,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走到河沟边,一个兵憋不住去撒尿,另一个靠在树旁打盹。 李树棠怀里藏着一块磨尖的碎石片,是之前削树枝当扁担剩下的。 他用碎石片撬了半个时辰,终于撬开一根松动的木条。 钻出木笼子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领头放他走的兵,叫王铁山,是山东寿光人。 王铁山也是被抓壮丁来的,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他。 他看着李树棠的样子,就想起自己躲壮丁的弟弟。 弟弟躲在山里半个月,差点饿死,最后还是被抓了。 王铁山心里清楚,李树棠就是个普通农户,根本不是什么探子。 放跑李树棠的事,没两天就被长官发现了。 王铁山被关了半个月禁闭,出来后被调到莱芜驻防。 1947年10月,华东野战军发动秋季攻势,王铁山所在的连队被包围。 他带头喊了一声“起义”,全连的兵放下武器,加入了解放军。 王铁山后来跟着部队参加了潍县战役,又一路打到中原。 李树棠跑到核桃旺村,真的找到了支前小队。 小队队长叫唐和恩,手里拿着一根刻满地名的竹竿。 唐和恩听了他的遭遇,让他留在小队里,继续往前线送粮。 那段时间刘邓大军正在挺进大别山,前线的粮食和弹药急缺。 李树棠跟着小队走了半个多月,把粮食送到临沂的指定地点。 他再也没见过王铁山,却一直留着那几个铜板。 1948年冬天,李树棠又跟着支前小队去支援淮海战役。 他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弹药,走在冰天雪地里。 路上他听人说,有个叫王铁山的班长,作战特别英勇,立了三等功。 他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放他走的王铁山,心里却暖乎乎的。 1949年全国解放后,李树棠回了五莲老家。 他把那几个铜板用布包起来,藏在炕洞里。 他还是种地,农闲时帮着村里修水渠。 没人知道他1947年的那段经历,只有他自己,每次摸到那几个铜板,就想起河沟边的那个午后。 想起三根顶在胸口的枪口,想起两个带着体温的窝头。 想起那个叫王铁山的兵,推他一把说的那句“快跑”。 王铁山后来留在部队,参加了抗美援朝。 回国后他转业到地方工作,分配到了东北。 他再也没回过山东,却常常跟身边人说,山东的窝头真香。 他不知道,那个被他放走的农户,一直记着他的恩情。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千山万水,过着各自的日子。 1947年的那个午后,成了他们这辈子最难忘的交集。 那一年的中国,到处都是炮火,到处都是逃难的人。 可就是这样的乱世里,总有一些陌生人,愿意伸出手帮一把。 就像王铁山帮了李树棠,就像无数个支前的农户帮了前线的兵。 这些微不足道的善意,凑在一起,就撑起了一个崭新的中国。 参考信息:《小小竹竿铭刻伟大支前路》·人民网(党史学习教育官方网站)·2025年6月2日
